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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山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罗国锦    阅读次数:5489    发布时间:2017-02-27

9

努第与古柏喜结连理,甜甜蜜蜜生活在一起,一晃眼又过了几年的光阴。古柏生了两个男婴,都长的白白胖胖,十分逗人喜爱。努第谢天谢地,将长子起名叫酉禄,将次子起名叫豪佳尔,一家人早出晚归忙于农活。见儿子渐渐长高,古柏更加想念父母,希望能带上孩子回老家认亲,高高兴兴团圆几日。努第听女人唠叨后,觉得有理,满口答应,准备了九十九只猪耳朵和一口袋米饭作为见面礼。

启程之日,晴空万里,山色正好。一家子关门闭户,开始沿着坎坷不平的山路向东进发。山道上,处处是阴森森的密林,半坡里不时传来虎啸狼嚎,令人脊梁发凉。努第哪敢大意,提着弩箭跑到前头开路,中间是酉禄和豪佳尔,古柏紧紧跟在他们后面。快到木城,山势愈加紧凑,高耸入云的大树不时挡住视线。努第提高了警觉,边走边四处巡视,唯恐路边有虎豹伏击。见父母忧虑,机灵的酉禄顺路捡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心想关键时刻也许有用,就这样想着走在努第的后面。

四人走着走着,酉禄突然说:“这儿传来一股臭味,钻入鼻孔十分难受,不知是什么东西散发的哦。”刚说完,前面窜出一个庞大的身影,直奔努第而来。大家定睛一看,不禁暗叫不好,跳出来的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

努第来不及喊一声,慌得往后一闪。还没站稳,老虎已经扑到跟前来。它看见努第立即躲开,又是一跃而起,猛力扑了过来。事发突然,距离太近,努第来不及使用弓弩。万分紧急之下,只见酉禄飞奔向前,使尽全力将棍棒捅向猛虎,不许它伤害家人。说来也怪,木棍不偏不倚,恰好插进老虎的嘴里,顿时痛得它嗷嗷大叫,丢了人逃到山林里去了。

遭遇惊险,努第出了一身冷汗。走在后面的古柏,已吓得面如土色。见转危为安,一家人心有余悸地快速赶路。没两个时辰,终于来到岳父古驰的家里。父女相见,抱头大哭,泣不成声。古驰原以为女儿早就葬身虎口,听说在田坝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喜得将家人请出来相认,一家和乐融融,互诉相思之苦。得知路上遇险,外孙勇敢救了努第一命,古驰极为惊讶。他想了想,说这样非同寻常的晚辈,当寻师加以细心点拨,日后必成一代英雄人物。努第连连点头称是,准备了一分厚礼,带二子去拜了名师习练武艺。后来,果然不负所望,酉禄成了名播千里的打虎英雄,豪佳尔成为称霸一方的王者。

停留岳父岳母家,努第想起敬仰已久的杨鲁王来,想亲自到府上拜见,也顺便参观宏伟辉煌的木城。当他把想法告诉古驰,岳父脸上立刻显出无比的痛苦,眼眶湿润起来。他抹了抹眼睛,声音嘶哑地将原由说出来。原来,杨鲁王率领大队人马,风尘仆仆赶到布甘扎都地方,停下马来四望,但见山势奇峻,一条清澈的河水滔滔东流,几片开阔的平坝野花芬芳,不由得大声赞叹。他精心挑选了一块依山傍水的平缓地带,修建了座气势恢宏的木城,又将方圆数百里的良田沃土划分给各家各户耕种,人人安居乐业。

古话说得好:穷苦招鄙视,富足惹仇杀。杨鲁王的子民过着安逸的日子,却让食人族觊觎不已。他们自知不敌,遂与各处蛮族勾肩搭背,于牛虎日联手大举围攻木城。好在杨鲁王指挥有方,率众打退敌人的多次进犯,一路追击八百余里,消灭不少敌兵。自此之后,食人族不敢轻举妄动,各地蛮族或迁出或隐遁,众人又过上安稳的幸福生活。可惜好景不长,第五年大旱,一小孩玩火引发火灾,好端端一座木城烧了十天十夜,尽皆化为灰烬。

古驰说着说着,泪花忍不住喷涌而流,说到最后已经悲伤到了极点。等他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努第又关切地问杨鲁王近况。古驰再也忍不住哀伤,像一个孩子大声痛哭起来。哭罢,点燃一支皮烟不停地抽了几十口,有所感悟地说:“人可以与人比雌雄,但不能与日月比高低。再伟大的人物,也将随时光流逝,古今皆如此。”这才将有关实情仔细说出。原来,杨鲁王年事已高,率军抵敌时已百余岁。意外火灾,又让他日夜操劳,身体状况江河日下。一日,他带领巧匠重建木城,不小心受了风寒,从此一病不起,半月后撒手人寰。临终之时,他叮嘱心腹和家人,要自己将与将士共葬打虎坝。得知噩耗,八方痛哭流涕,纷纷前来悼念,葬礼进行了九十九天。下葬时,天空惊雷滚动,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不一会儿,山洪暴发,大水冲到墓地,淤泥将杨鲁王的棺木掩埋成一座突兀的小土山。众人避雨回来,方知棺材已掩埋土中,都唏嘘不已。

努第听完,扼腕叹息,痛恨自己没能见到杨鲁王最后一面,也没能参加他的葬礼。他在岳父家弄了好酒好菜,背上一把芦笙,快步来到坟前祭祀和谢罪。完毕,又为英灵吹了九十首芦笙曲,跳了一百种芦笙舞,痛诉相别相惜相念之情。告别了王坟,他带上家人,脚步沉重地回了田坝。

四方亲友听说努第在田坝生活富裕,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都羡慕不已。一传十十传百,他的名声传遍了千山万水。有生活贫困潦倒的人家,都相约一起追随努第,携老带幼来到田坝定居。后来,人们一致推举努第为王者,让他统治方圆千里的三万个大寨子。努第去世之后,后人为了纪念他的大德和功绩,将他就地埋葬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现在已经成了一座草木茂盛的土山。


作者简介:罗国锦,男,苗族,研究生学历,青年作家,现供职于贵州省毕节市委党校办公室。著有长篇历史小说《八宝山兄弟》、长篇传奇小说《虎王追踪》、人生哲学通俗读物《成功之门》、中篇小说《夫妻树》等,毕节市苗学研究会常务副秘书长、人大论坛杂志社特约撰稿人、贵州省苗学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文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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