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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池(1-17章)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斯力    阅读次数:5953    发布时间:2014-04-01

2  神鞋

 

神鞋,治病神鞋,治脚气治脚疼治疲劳。

神鞋,养生神鞋,舒筋活血美容健身强体。

神鞋!滋阴壮阳神鞋,长寿神鞋!

嘹亮而富于磁性的吆喝声像风一样刮过街道,渺渺余音不绝于耳。如果不是花时间练过嗓音,吼不出这等有穿透力和感染力的假声。

一楼新修建还没有装修的店面前,一大群人将店面围得水泄不通,一个戴着蓝布方头巾,道士打扮的黑瘦子提着喇叭唱歌吆喝。歌声形成一座巨大的磁场,像吸铁屑般把人一个一个吸附过去。在楼房两旁张挂着两幅巨型画像,画像上飘着几根稀疏白须的道士,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捧着漂亮花布鞋炫耀展示,一边有文字旁白:“王道士集多年研修之精华,创造出防病治病养生美颜之神鞋,带给你健康幸福的生活。”另一张画还注释了一句:“天下无双”。

这个“天下无双”把司马南山逗笑了。你手里就拿着一只布鞋,当然天下无双了。前面几个年轻驴友背着包挤进热闹人丛,他站在一旁冷眼观看,见有人吆喝有人帮衬甩卖还有人分发宣传单,其中有那么几个捧着神鞋挤进挤出,不停地说叫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王道士请来的托儿。千帆网络商业平台初搭建时,没少人拿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发明产品来,想借助公司平台销售。和这些人打交道的唯一收获,就是知晓了不少江湖骗术。托儿把一份质量低劣的小广告塞到他手上,鼓动说:“神鞋,数量有限,不买后悔。” 他把画页上的王道士与卖鞋的王道士比对,画像上的王道士戴一副金边眼睛,天庭饱满,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卖鞋的王道士黄牙屈突,贼眉鼠眼,精瘦如猴。两人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小广告说,神鞋材料取源于神牛的脚趾壳,这些牛就是月亮山大力神牛的子孙后代。大力神牛升天后,其子后代在月亮山繁殖开来,并遗下无数脚趾壳。王道士虔诚修道,感动天神,托梦给他拣拾遗落山间的神牛脚趾壳。他抽丝配料做成神鞋。“穿上神鞋,有牛的力气,有神的能量,能够与天地相通,与神灵共舞。”

牛!司马南山心想,一般的宣传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网友缺乏理性但不乏理智。用这种语言上千帆商务平台宣传,还不被网友灌水淹死?谁会相信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忽悠?偏生就有人信,他们就是骗子生存的土壤,依靠厚实的土壤骗子迅猛繁衍,加上缺乏天敌,骗子得以大行其道。世间有欲有求的人往往心甘情愿成为骗子生存繁衍的土壤,扎根厚实土壤的骗子繁衍起来后,缺乏强有力的天敌,因此得以大行其道。那些脸色发暗、瘦如骨柴的老头老太站都站不稳了,还颠巍巍、摇晃晃拼老命往人群中间挤,生恐落于人后,瘦如鸡爪的手伸过人缝,好不容易抓住了鞋就舍不得放,好像那是他们的魂,他们的命,一松手就散了,没有了。一手攥紧神鞋,一手艰难地从包里往外抠钱,同样像是抠他们的命。这两命相抵,他们气色又虚了几分,命又少了几分,偏生他们认为抓住了命,心里落下一颗石头,嘴里吐出一口虚气。好几个买神鞋的年轻人面黄肌瘦,走路不像走,像在飘,玩太空步。他们大多病入膏肓,日时不多,买神鞋疗治病痛,不过寻找一点虚幻的精神寄托罢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司马南山住院时见多了这样的人。他害怕成为这样的人,所以功成身退,年纪轻轻就退出江湖,让公司员工认为支柱断裂,地陷天蹋,集体跪地相留。在这个缺乏权威的时代,他们太需要他继续率领公司继续前行,实现公司和个人财富增长的美好理想。也让世人大惑不解,同行甚至认为这是他提高公司名声,吸引网友眼球的又一个重大策划和阴谋。让他们臆想去吧。司马南山想起这事觉得好笑,看着眼前这群疯狂抢购神鞋的病人,他触景生情,心情格外沉重,心想幸好不成为他们。

不久前,他劳累过度晕厥住院时,是一位任副院长的老相好吴幂做的全面检查。吴幂说,身体的指标除了红血球偏少,各标指标正常,人生的指标,除了金钱股票偏多,其它各顶指标偏少,幸福的指标,除了健康偏少,其它各项指标正常。又以医生的职业语气诚恳建议:如果你还想要命的话,必须离职休养一段时间。他认为各项指标正常,不愿意放弃事业。吴幂说,身体指标正常,并不等于身体的机能正常,现在流行一种病,叫亚健康,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得不得了,可就是感觉身体不舒服,还有一些人被某种恐惧慑住了心,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和心理疾病,一天到晚怀疑身体出了问题,一怀疑就疼痛,这种痛会伴随他们一生,还有可能让他们送命。他认为他心理正常,和他们有心理疾病的本质不同。吴幂说,心理正常,身体各项指标也正常,并不等于身体的机能正常,疲劳耗尽了人的精力后,身体的机能得不到恢复,会不知不觉要了人的命,在医学上叫,过劳死,著名作家莫言写过一本书,《生死彼劳》,许多专家没痛没病,英年早逝,就是过劳死,网络有一个年轻写手,网名包青衣,每天写作一万多字的网络文学,一年写了三百六十多万字,结果身体免疫能力降低,死于白血病,我们有一位医生连续几个月加班,后来老是说累,肝也痛,同事逼他化验检查,结果肝衰竭,从发现到去逝,不到五天。司马南山认为那些都是癌症病人,自己没有病。吴幂说,癌症是不可治愈疾病的统称,主要指身体上的,现在逐渐扩展到精神上,癌症还被引申为社会的、自然的无法治愈的顽疾,人为的无法克服的灾难,比如我们医院,上个月因为不明病因死亡的病例达十八例,统统列入癌症病例。那次住院无疑是促进他下决心交权的主要动因之一。

“天下第一的神鞋,快来买呀。”托儿拿着小喇叭转着吆喝,持续不断地向人群发动强劲的心理攻势,营造极强烈的现场气氛,让堕入彀中的病人顾客缴械投降,乖乖掏钱。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眼前嚷嚷之声实为利而吼。市井中声音最大的以骗子居多,他们要用声色俱厉来掩饰内心的恐惧与虚弱。

五百块一双呢,可不便宜。一个矮个子驴友退出人丛,吐了吐舌头。

几个脸色红润、身强体健的托儿,听到驴友议论,害怕把戏被戳穿,挥拳头怒目相向,凶狠的模样像要把人生吞活剥,吓得旁人连连退避。矮个子驴友心惊胆颤,低头乖乖溜到一边。

司马南山口渴,走到对面一家杂货店买矿泉水。

“你要什么水?”店主人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指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水问。

出于乡谊,司马南山提出要娃哈哈。

“我这里不卖娃哈哈,只卖本地的水,本地矿泉水,生态水,神仙水。”

架子最下面一层标注矿泉水,中间两层货架标注生态水,上面两层标注神仙水。胖店主说:“矿泉水五元一瓶,生态水十元到五十元,神仙水一百元到五百元一瓶。”

司马南山倒抽一口冷气,咋舌道:“什么水,这么贵?”

“贵,离开龙山,你想买还买不到。”

“卖酒还是卖灵丹妙药?”

“灵丹妙药哪里比得上神仙水神奇?”店主见他初来乍到,热情介绍,“在我们龙山,生态水叫养生水,养颜护肤养生,神仙水不是灵丹,更胜灵丹妙药百倍,包治百病,称长寿水。”她又悄声说,“我的生态水来自牛头峰,神仙水来自凤凰顶,绝对正宗,别的店名义上标着生态水,谁知道从哪个小山沟灌装?”

司马南山见装水的瓶子又旧又脏,本地矿泉水倒也清亮干净,便要了一瓶矿泉水,边掏钱边说:“咱没灾没病的,喝健康矿泉水算了。”

胖店主倒也通情达理,附和说:“是啊,健康人不凑那个热闹,喝山泉水矿泉水好。”

司马南山上了去鸡场的车。出了镇子就进入阴暗的山谷,中巴车飞快地在陡峭的山腰间盘旋,谷底深幽不见底,凉风飕飕直袭人面。司马南山紧紧撑着椅子,抬头着头尽量目不斜视。沿路有通向牛场、猪场、狗场的岔道,司机不往标示牌指向伊马的方向,而是走标示牌指向相反的道路。司马南山非常纳闷。待到了下一个路口,司机又不走鸡场方向,对直开上狗场的道。他忍不住问:“师傅,我们去鸡场,怎么走狗场?”

乘客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其中一位打趣道:“条条道路通罗马。”大家哄笑起来。押车员是一位和善的少妇,说:“兄弟,走这条路,凡事都要颠倒着想问题,你要到鸡场,就要走狗场,你要到狗场,就要朝鸡场和伊马的方向走。”

司马南山自认为还算聪明,这会儿脑水也不够用了,像傻子一样问:“为什么呢?”车内又是一阵哄笑。

“去鸡场和伊马的人多,其它地方没客,有人把标志颠倒过来,让一些人糊里糊涂走他们那里。”

真是奇怪的逻辑。司马南山叽咕道。

车进入林区,山上覆盖着葱葱郁郁的森林,重重叠叠的梯田环绕山坡。木壁青瓦的寨子安静地立在树林葱郁的坡腰。车越往前走,仿佛进入清幽的桃源世界。车停在村口,英俊魁梧的汤镇义站在那里像一尊塔,昔日的满头青丝变得斑白,两只大眼袋明显下垂,目光软弱无力,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雄风。司马南山与他热烈拥抱,想好好看看他。汤镇义心事重重,目光飞蝇般漂移不定,不时向下车的熟人介绍:“兄弟,这是我表弟,一个大老板。”

司马南山很别扭,松了手,将手里的矿泉水喝光,汤镇义将空塑料瓶接过去:“行李呢?”

司马南山晃了晃身上的背包:“全在这里了。”

汤镇义说了一声走吧,指着寨子介绍说:“伊马分为伊马大寨、马角、洗马三个自然寨,现在的位置是马角寨,国家博物馆和挪威大使馆的伊马大寨合搞了一个项目,建了座生态博物馆,我们住在博物馆里,禁止连网,你要有心理准备。”

网络不是洪水猛兽。他觉得说出来毫无意义,改口问:“住博物馆?博物馆是用来保存文化藏品,供游客参观的,拿来住了?”汤镇义说:“我们住博物馆,也是一个试验项目,叫抗病长寿体验模式。”司马南山有些不快,心想,花了那么一大笔钱,敢情成为了试验品?

汤镇义说:“马角稍自由一些,伊马大寨被专家列入规划,保护原有的生态环境,拒绝一切与现代生活相关的元素,用专家话说,彻底排斥现代性,打败现代性,发起一场抵制现代性的漫长而艰苦的抗日战争。”

现代性不是日本鬼子,人们需要现代化,不需要日本鬼子。居然还有人拒绝现代化的东西,司马南山觉得太滑稽可笑了:“专家住不住在寨子呢?”

“不住,他们定期来考察调研,写出科研成果。”

司马南山不说话。这类专家他见得多了,他们高举保护原生态文化大旗,开着奔驰宝马,载着时尚美女,住着高楼大厦,过灯红酒绿的现代生活,他人的生活不过是他们从事学术研究的资料和样本。他有意说些轻松的话题:“伊马马角,这地名都有乡村风味。”

“伊马原是饮马,饮水的饮,牛场猪场狗场,这些地名和北京的马儿胡同,牛儿胡同,砍柴胡同名称的来历差不多,原意就是这地方出产鸡呀狗呀比较多,成为交易的场所,以此得名,这个马角饮马洗马,也曾经改为上寨下寨平寨,专家们为了与马,一匹奔腾的骏马的寓意相关,特意改过来的,说系统化能发挥人们的想象。”

“真不愧为专家,创意还真是奇特。”司马南山哂笑道。

“上寨中寨下寨,多贴切多顺当的词儿呀,就像青山绿水一般自然,又生机盎然,马角拉马洗马,摸马没得角,多拗口啊。”汤镇义抱怨说,他同样不满意专家改的名。司马南山无语。地名和商品名称一样,反映一个时代的文化精神及审美趋向。崇尚平实的时代取名以平实为美,喜好奢华的时代以华丽为荣。

走伊马大寨有两条路。一条穿越树林的新修水泥马路。为了遮掩公路外观痕迹,特意从深山移植了诸多亭亭如盖的珍贵树木,名贵树木成为路边一景,古树的繁枝茂叶又将公路遮掩起来,一举两得。一条随溪流而行的山村古道,村民行走了千百年的羊肠小道。汤镇义问他想走哪条道。这会儿没有车,公路比古道远一倍,司马南山想观赏山村景色,品味乡村气息,自然选择古道。

两人沿着蜿蜒如蛇的沙石古道慢行,溪沟流水潺潺,美妙如风铃,仿佛有乐队伴行。忽然,和谐的音乐声中多了银铃声,一队身着白色华丽银装、戴着银帽儿的姑娘从山道上赶来,她们走一路银铃洒一路。迎亲队伍喜气洋洋。他们看得痴迷了,不自觉地站到路边。欣赏着姑娘的银花背影,汤镇义说:“这是回娘家的队伍。”

“你怎么知道?”

“这里民俗时兴抢亲,迎亲在晚上,白天上路的银妆队伍,是回娘家认亲。”

“抢亲,看中哪个抢哪个,这个,有意思。”司马南山心想,居然有这般看似野蛮、实则是童话色彩的爱情婚俗呢。

“少数民族的婚俗,都带着那么一点童话色彩。”

“你抢到喜欢的姑娘了吗?”

“没有。”汤镇义蓦然一惊,问,“怎么这么说?”

“你,身体怎么样?”

“就这样,还好吧。”

司马南山小心翼翼地问:“哦,你当初是哪个零件出了问题?”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纠结多年,又难于启齿。家里人对表哥的病都讳莫如深,直到他从医院神秘消失,司马南山也不知道他生的什么病。

“嗯,也就是,”汤镇义搔了搔鼻,“一种,一种现代医学还不能查清,还不能治疗的病,笼统地说,癌症。”

“癌症?能具体点吗?从里到外,从皮肤到内脏,可能,”

汤镇义不快地打断他:“不是告诉你,还不能查清吗?”

司马南山一怔,一笑:“查不清病因也叫癌症?我还有一种病,叫干挨呢。”

“肝癌?你患有肝癌?多久了?”汤镇义大吃一惊,瞪大眼睛同情地看着表弟,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说呢,你怎么赶时髦,赶潮流上这里来呢?”

司马南山放肆地大笑,笑出了眼泪。笑得汤镇一头雾水:“生病还好笑?生病就要治疗调养,拉马温泉治癌效果特别灵,你算来对了地方。”

“干挨!我的不是肝脏的癌,是人生痛苦必须挨着担着的干挨。”

“你这小子!”汤镇义朝他挥了挥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吓死我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这个,一言难尽。”汤镇义沉重地一声叹息。

山色朦胧,溪沟笼罩着一层薄纱。牛铃从山径上响起,山谷间回荡着浑厚低沉的牛鸣,被惊动的一只野鸡从窝里窜出,拍打翅膀咯咯叫着飞过头顶,落到山腰间黝黑的丛林深处去了,山野益发空旷静寂。

司马南山触景生情,有感而发:“池鱼羡故渊,宿鸟恋旧林,唉。”汤镇义没有接他的话,沉默以对。

走进一段狭窄紧逼溪谷,陡峭的山挤压过来,几将前行的路堵死了。贴着石壁而行,眼前豁然开朗。星星点点在山腰闪烁,飘动,不知是灯影呢还是星光?还是谁将茧火虫儿撒满了山坡?山村美得出奇、静得出奇,四处浸透着清新爽朗气息,把司马南山迷住了,心想,这才是宜于养心的地方。

“穿过峡谷再爬段小路就到了。”

“真像梦境一般啊。”司马南山幽幽慨叹。

汤镇义微微一笑:“你可别像其它城里人,赞叹它的美丽,言说它的好,就是留不下来。”

“入乡随俗呗,身边不是有现存的生活导师吗?”

汤镇义笑笑,算是认可。沿着小路登上山,梯田中间的一块平地上整整齐齐建了几排簇新的金黄色木楼,黑瓦白梁,雕梁画栋,质朴美观。司马南山领着他走进中间的二号楼,在前台登记后,从木楼梯上到二楼,穿过木栏杆走廊来到2266房门前,汤镇义打开了门,兴奋地说:“到了,博物馆是周边景区条件最好的宾馆了。”

司马南山进了房,房间陈设周全,卫生间墙面贴了瓷砖,作了防水处理,处处都显出设计者的细心周到。他满意地将背包放在桌上,问:“你住在哪里?”

“这是二号楼,我住在三号楼的3288号房。”汤镇义低头观察房间的木地板,还用脚搓了搓,自言自语:“很干净了。”

“什么干净了?”见他的语气异样,司马南山也低头察看地板,警惕地问。

“没,没什么。”汤镇义推开窗子,“对面是青翠的竹山,竹山掩映着一个古色古香的侗寨,风景这边独好。”

靠板壁的几处好像刚被用力揉搓过,擦掉了油漆。他猜想房间里可能发生过什么事,表哥不愿说,他也不好问。他这一路走来,留下了很多的悬念,心里有点毛毛怪怪的感觉。

“好了,你抓紧时间洗漱一下,今晚有几位朋友要为你接风,请你小喝一杯。”他又加了一句,“作为兄弟我不好骗你,我也不知道凤凰今年会不会出现。”

“凤凰不会出现?凤凰不来,你干吗邀请我来观看凤凰涅槃?”司马南山正在抹脸,眼睛从毛巾上露出来,吃惊地瞪着他。

“凤凰涅槃是有的,当地人每到七夕就登临凤凰顶,载歌载舞,情人趁此约会,七夕也被称为情人节,今年要看有没有机缘,与美丽的凤凰来一场星缘际会。”汤镇义生怕他人听见似的压低声音说,“到这里来的人都希望见到凤凰涅槃,这是无望生命中的唯一希望。”

“为什么?”

“因为,因为,凤凰涅槃,唉。”汤镇义欲言又止,站起身说,“这是个敏感的问题,以后再说吧,咱们先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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