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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池(1-17章)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斯力    阅读次数:5954    发布时间:2014-04-01

天池

 

登临牛头山,眼前呈现一派令人震撼的奇异景象。一片延绵的草地漫漫铺开,向远处蔓延,融入云天。人们仿佛穿越时空邃道,从凝碧叠翠的南方丛林,来到一望无际的漠北大草原。回望深谷,白雾缭绕,在风的吹拂下慢慢升腾,云蒸霞蔚,气势如虹。太阳在云雾上徘徊,将稀薄的云霞抹红了,抹透了。忽然,一抹阳光穿透云层,如一把利剑刺穿厚幔的云雾,直插牛头山天池,取水的人们发出一阵阵惊叹和欢呼。

太阳利剑继续挥舞,扩大着战果,将天空的云染透,开始是晕红一片,渐渐变成了鱼鳞形,宛然一群金色鲤鱼在天海闲游。草叶上滚动的露珠映着明净的朝阳,珍珠般剔透,玛瑙般温婉。在绿荫荫的草地上,数群黄牛悠闲地吃草,牛犊跟随母牛一旁,时而闲庭信步,时而驻足观望着,浩荡的人群让牛感到困惑,不明白这些人何以侵入它们的领地。取水的人在草地踏出两行路径,顺着溜溜的坡通向草地中间突起的山顶,形如北方的大车沟。人们一去一回排起两行长队,向上的人勾着头,宛如到圣山朝拜,下山的人步履匆匆,满目含笑,十分尽意。

踏上草地,脚腕松驰,司马南山小跑几步,真个有如履平川的惬意,说:“这么多牛,难怪叫牛头山。野牛吗?”

“哪来野牛?全是周边村寨养的牛,农闲时放在山上,农忙时赶回家去,夏季把牛赶上来,翻年春季赶回家,一头牛变成两头三头。”

“回报率这么高,这项投资真不错。”

“不愧是商人,把什么都看成投资。”汤镇义讥笑道。

司马南山受这话刺激了一下,不再言语。

“这里环镜好,可以多住一段时间。”

所谓的天池竟然是一个葫芦般大的石窝。司马南山问:“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池?”如果石窝的这点水也叫天池的话,那人间到处都是天池瑶池,到处是天宫胜景了。他嘲讽的语气引起小道士不满,两眼恶狠狠地瞪着他。汤镇义郑重地把腰牌交给小道士验看,用力扯他衣角。司马南山站到一旁,这才发现天池还真有些稀罕,山顶之巅居然有一条如瓢一般的石头,仿佛人工精心雕凿的艺术品,仔细一看,石瓢原来与草地下面的石头连为一体,纯净的水从石瓢底部石缝中汩汩冒出,待满石瓢后,清澈的水宛然琼浆一般凝止了。小道士用比石瓢略小的金灿灿铜瓢将水舀净,注入矿泉水瓶,刚好满一矿泉水瓶。石瓢空了,地下水又汩汩从石缝冒出,转眼间注满石瓢。如此周而复始,水到瓢沿自然止住,不会漫出石瓢。古书里人们常说无根之水什么还能泡茶最香,还能治病,人们对天池这样浑然天成,来自神灵奉献的水,定然会格外珍视了。难怪老百姓会将其视为神奇,奉为圣水。

在石瓢的把手处,立有一块颜色斑驳的石碑,上面大书三个字:“一瓢饮。”字用红漆涂抹,特别显眼,旁边小字说明此碑立于清乾隆年间。古人真是睿智,用简单的三个字形象概括了这座高山之泉的特点。

在老碑两侧,分别立着两块碑,一块新碑上写着“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由龙山县和灵水县共同立制。旁边站着一位了解历史的当地老者,解释说,这天池和碑,是灵水县与龙山县共同的界碑,两县分享牛头山和山顶万亩草坪的所有权。

旁边立着一块破损的石碑,看起来与中间的老石碑年代一样久远,风蚀严重,略显模糊,基本还能看清痕迹,笔画粗犷遒劲。他左看右看,字好像反写着的。本地老者说:“你不用多看了,你正看是反书,反看同样是反书?”

“为什么?”

“这是反文。”

“反文?什么是反文?”

本地老者给小道士看了腰牌,把十个瓶子放在地上,让小道士灌水,他把司马南山的好奇引为知音,站着给他讲解历史掌故。

“反文,也叫反清文,为乾隆年间月亮山一位民军首领发明,他叫什么史书上没有记载,小名叫雷,大家都叫他阿雷,阿雷是大户人家的儿子,颇能断文,他根据汉字结合苗语侗音创造了一种独特的文字,这种文字以汉文的笔画为基础,类似于今天日本的片假名平假名,这本是进行文化教育与传播的工作,结果这种文字被官府知晓,依样画瓢层层报送到京城,乾隆皇帝正大兴文字狱,看到文字中的反字,武断地认为对清王朝大不敬,企图谋反,立即派兵捉拿阿雷归案,消息传来,官逼民反,阿雷振臂一呼,率领民众反抗,不敌官兵,逃遁月亮山,最后的战斗就在牛头山进行。阿雷据守牛头山达一个月之久,他和部下就是依靠小小的天池得以坚持,为感念上天的赐与,他命人立了这一块碑,碑上刻的正是反文。”

“我怎么没听说过呢?反文没有流传开吗?”

“没有,你想一想,另类的逆反思维还有可能被认可,倒行逆施的行为就不会被承认了。反文,一种文字创新、文化创新,仅止于几块碑,除了天池这一块,月亮山还有几块,后来被当成四旧砸掉。如今碑上的几颗字,是反文曾经存在的唯一例证。”

“碑上刻的字是什么意思?”

“刮刮井。”

“哦?这不是和一瓢饮异曲同工吗?”

“是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同一文化宗源,都用同一思维方式思考问题,不过有人说得土一些,有人说和文雅一些。”本地老者注视石碑,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你是说一瓢饮吗?”

“是啊。”他们挡住了后面的人,本地老者连忙提水让出地方。继续给他说故事,大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意思。

“清云贵总督张广泗亲率清兵围攻,经久不下,即将弹尽粮绝之际,奋力一击,将同样奄奄一息的阿雷部击溃,登临牛头山,兵将干渴难耐,喉头冒烟,眼看取胜的军队即将成为溃败之军,忽然有人发现了山顶的天池,张广泗大喜过望,亦感念上天的馈赠,挽救他和濒临绝境的军队,于‘刮刮井’一旁,立了这块‘一瓢饮’的石碑。清兵欲将阿雷立的石碑敲碎,弃之荒野,为张广泗所阻止,看看,碑缺的这一角,就是当年鲁莽清兵留下的孽迹。”

“来,从刮刮井里给我一瓢饮。”司马南山大叫道。小道士犹地看着他。本地老者从他手里抢过铜瓢,“当”的一刮,舀满一瓢水递给他。司马南山一饮而尽,清甜的水如甘醴注入肺腑,极尽畅快之意。他将水瓢递给小道士,抹掉嘴角的水珠,大呼道:“快意平生啊,快意平生啊。”

他问:“请问老先生贵姓?”

“免贵姓雷。退休前曾是伊马小学的校长。”

“雷校长。”司马南山心怀敬意。

“叫我雷兄弟好了。”雷先生郑重地说,他黑而瘦的脸,掩饰不了岁月风尘。

“雷先生是阿雷后人?”

“不,不,先祖崇敬阿雷,故随姓雷,早先苗侗村民是没有姓的。”

“哦,原来是这样。”司马南山环视天池胜景,除了充满历史厚重感的石碑,还树着一面猎猎飘动的彩旗,镶着三角形花鞭,虎纹形的图案中间,大书一个“王”字,犹如古代的花色将旗。他问:“刮刮井不是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吗?咋由王道士管理呢?”

“承包,承包。”雷先生眨着小眼睛,谨慎地说,“王道士是本地名人,能量大得很,本地人脉关系极广,据说与某些大人物都有关系,歌星明星都请他算命,视为座上宾,他广纳信徒,把许多资源和景点纳入旗下,交给徒弟管理,今天主持开光布水的就是他的徒弟。”

“他怎么不来发功?徒弟有他的功力吗?”

“这个,他是大忙人,到处有大项目,哪里还有精力顾及这些小打小闹的项目?”雷先生指向前方,一片灰尘迷蒙的之地,绿色环抱的山谷里面,开挖出一块金黄色的泥地,“为了将月亮山打造成养生延年圣地,灵水县政府新修一座旅游休闲养生延年度假新村,花十亿打了一条邃道从县城直通度假村,来与龙山县争抢拉马温泉和凤凰池景观,五十多公里,近两个小时的车程,缩短为半个小时,他在那里都有股份。”

“十亿?”司马南山倒抽一口冷气,由衷敬佩当地领导的大气魄大手笔,“灵水一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

“三亿左右吧,我们这里是穷县,靠国家转移支付发工资的。”

十亿,加上建度假村,得多少年才能收回成本?真是花子孙的钱,卖掉子孙的资源不心疼啊。司马南山紧锁眉头,默默地眺望着远处热火朝天、尘土飞扬的新工地,。

“王道士伊马有房子,龙山有房子,灵水有房子,北京上海也有房子,尤其数度假新村的房子最气派,最早建成的项目,占了最好的地,两幢,一幢四星级宾馆,一幢度假别墅。别墅大门像北京清代王府样式,铜门镀金镶钱,金壁辉煌,中间两个大大的镏金字‘王府’,壮观气派。楼房红墙琉璃瓦,三进间包括两个天井,后院一个大花园,楼台亭榭,假山水池长廊,还有从远处引来温泉水的游泳池,凡进去参观过的人无不啧啧称慕,说帝王行宫也不过如此,真个是天上人间。”

司马南山听得呆了。雷先生所说的王道士,就是神鞋宣传资料上的王道士了,卖神鞋的不过是借了王道士的名号,糊弄买主而已。他私下怀疑:这个王府真像他说的那么豪华气派么?朋友中有钱人多了,一个个藏着掖着,不敢露富,王道士这么嚣张,到底敛了多少财富?他笑一句:“他不是道士么?应该把房子修在深山老林,方好精心修炼,干吗去尘世间凑热闹?”

“小兄弟,难道你不明白这世道吗?和尚不像和尚,道士哪里还是道士?”

“嗯。”他想起在网络上打口水仗打得火热的一位著名和尚,把财富算得比商人更为精明,据说还暗藏三妻四妾的,完全是一副世俗名利之徒的嘴脸,哪里还有佛家潜心悟禅的清心寡欲呢?他兀自会心一笑,利益时代的和尚自然充满功利之心,这也算与时俱进吧。

“唉,先前是为人民服务,现在为人民币服务喽。”

下山来到一道山弯,弯里约有一潭半亩宽水池,水较深,几头水牛站在潭水里,仅露出乌黑的背,几只黑乌鸦在牛背上踱步,时而展翅轻飞,落到黛青色弯弯牛角上,好像那儿就是它们的庭院和乐园。乌鸦见人不惊,水牛也视头上的乌鸦为花冠,逸然自乐。不知名的小鸟儿时而落到牛背上,时而飞入草丛,叽叽喳喳地啄食。娇小的身影像牛蚊一般从牛眼前掠过,惊得牛扑通一声把头埋进池水里,惊起乌鸦张开翅膀跃跃欲飞,一双脚依然如爪子抓紧了厚实的牛头皮。自然以独特方式构成了一幅谐和的山居图。司马南山赶紧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幅奇美的自然图画。

“山顶那一瓢水,能叫天池吗?这一池水才叫天池。”司马南山喜欢创意,习惯出主意,“小天池的水多而不溢,这里的水富而有余,不如把这池水利用起来,打上石围栏,不让牛进去,既解决了观赏的需要,大家又不用排队取水,打破了个别人垄断水源的专利。”

“想得天真。”汤镇义慨然道,“天池大,水源多就能够打破垄断和专利了吗?长江水这么大,还被公司塞断获取专利呢,世界这么多石油,中国这么多石油,中国这么幅员辽阔,还不是被两三桶油专断了?垄断是制度设计,与资源无关。”

他很怄火,好像和他斗气。司马南山猜想是刚才等久了,十瓶又背在他身上,笑着伸手过去:“你背这么多水沉,我分担一点吧。”

他身子一闪:“不累不累,我每天背十瓶水,回去冒一点微汗,刚好达到锻炼效果。”

“背十瓶?你不是定量喝五瓶吗?”

“另五瓶帮别人带,你来了自然帮你带。”

“不是不让带吗?”

“我的十瓶师傅允许的。”

哦。司马南山满心诧异,这与神仙沾边的事儿,也可以讲情面拉关系的?说:“我可以自己带呀,你继续帮别人带吧。”

汤镇义脸阴沉下来,小声说:“他,他,昨天走了。”

“走了?”

“死了,在伊马拉马,在博物馆,死人是常事,还能够来打水,才是稀奇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雷先生用平淡的语气说,又将话题转到天池上,“你的建议是好建议,可行不通。”

“怎么行不通?”

雷先生回望着牛头山,说:“你说这山也真奇怪哈,同一座山的水同祖同宗,同源同流,偏生山顶的水是甜的,山窝里的水又苦又涩,还有浓重的硫磺味。”

司马南山别提有多尴尬了,不熟悉情况而依据经验乱发一通言,自以为高明创意,殊不知出口一言,离题万里,站在牛头山上说马嘴。不过,他联想所学知识,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雷先生说:“那个天池,四周没有比它高的山输水,还能有一线清泉,如果不是天意,还能是什么呢?”

司马南山只是点头赞同,微笑不语。他不想破坏人们长久以来形成的自然崇拜,这种神秘崇拜是月亮山的一个文化基因,也是人们解读自然,与自然对话并和谐相处的方式。这也是月亮山及其文化吸引人的一个原因。对于科学来说,追求正确的结果是唯一的目的与逻辑方式;对于生活来说,合乎情理比正确要重要得多,也要温馨得多。

下得山来,雷先生热情邀请司马南山去家里做客,并指了指伊马大寨一座绿树掩映,露出一角白墙和青瓦的砖房说:“我家仍旧住在老房子里面,看见的是风火墙,里面是木楼,土洋结合。”司马南山说:“徽派建筑不是洋建筑,是典型的是中国式风格啊。”雷先生说:“那是相对伊马马场狗场这样的山村而言。”

两相告别,雷先生沿着盘旋的蛇形小径下到溪岸,走上风雨桥。随伴着他一路同行的,还有挑着牛草披着朝阳回家的农民,草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射折着阳光融融暖意,散发出大山里清新的泥土香味儿,关在牛栏里的黄牛,看见主人割草回家,把头伸出围栏哶哶叫唤,嘹亮的声音此起彼伏,回荡于溪谷山间,给山村增添了欢腾朗润的色彩。

汤镇义和司马南山折上星光大道。太阳明亮而刺眼,阳光照在身上,皮肤像有一只只的毛毛虫爬过,又刺又痒。汤镇义脱了鞋行走,说是享受安摩街的乐趣,按摩脚掌心,有利于增进血液循环,能加强心脏保健。

“你真要去拜访雷先生?”汤镇义问,他的语气好生奇怪,好像司马南山是他珍藏的宝贝,别人不能染指,也不允许他人染指。他不理解表哥何以变得这般狭隘,说:“为什么不?雷先生是一位老校长,身上有一种古典乡村的绅士气质,热情,诚实,学识不很高,但知晓地方历史掌故,积极参与地方的管理与公益事务,这是传统乡村的宝贵财富,可惜在过去的荒唐岁月里,我们把这种弥足珍贵的传统和财富给丢掉了,厚重而古朴的乡村变得轻曼起来,甚至找不到方向感。”

“看你,把他说得多好啊。”

“不是我把他说得好,他们这类型的乡绅确实好,如果要从世界上找一种类型的人相比较,那只能是英国绅士。”

“他们能比英国绅士?”汤镇义哑然失笑,觉得表弟的想法非常荒唐,“就这些布衣,穿黑绸袍和蓝绫长衫的乡村土鳖,他们能称为绅士?”

汤镇义的言语激愤,含有相当程度的鄙视。司马南山举起双手作熄火状:“淡定,淡定,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请指教。”

“哪敢指教老兄?我是陈述别人的观点,这也算谈问题要言之有据吧。”见表哥大眼睛冒出怒火,司马南山故作放松地耸了耸肩,“近些年我接触的文化学者比较多,有些还是大师级的。”

“你也是大师嘛,商业大师,营销大师,哲学大师。”

司马南山咧嘴苦笑,继续说:“其中一位堪称中国社会学研究领域的顶级专家,就是他把中国的乡绅与英国的绅士进行比较的,他说,英国绅士在世界上形象够好的吧?滋养英国绅士的文化土壤只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厚度,滋养中国乡村绅士的土壤是五千年不间断的文明,如果把绅士喻为花朵,滋养这花儿的土壤孰厚孰薄,谁更有绅士气质是显而易见的。乡绅是中国传统社会的基石,他们既承担了社会管理的责任,又承担了道德教化与文明承传的功用,中国文化生生不息,社会能够在一次一次巨大的创伤之后,迅速得以修复,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乡绅的作用。可惜后来我们把这种乡绅给打倒了,把乡绅文化与现代社会割裂了,使农村失去了传统文化的基石,我们丢失了传统文化中最宝贵的东西,道德教化与社会管理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这是很值得我们反思的。”

“乡绅很恶劣的。”

“大多数乡绅并不恶劣,他们长期生存于这个地方,大家知根知底,在家庭的监督之下,在乡亲邻里的监督之下,他即使内心存在恶意恶念,也会有所收敛。”

汤镇义若有所思:“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也不全有道理。”

在阳光下看星光大道又是另一番情景。鹅卵石镶嵌着精致美观的水纹色图案,像波浪一圈套一圈,往两旁和向前延伸。中间用青花瓷碗碎片拼成健康、长寿、快乐等文字,图案规划齐整精妙,好似典雅富贵的中国结。高原河流沿岸的村庄,一般有鹅卵石花街和青石板街两种类型。鹅卵石花街经年长久,被磨得圆润异常,露出地表的石头带着青色或金属的铜质花纹,美丽精致又带有自然的贵气。星光大道的鹅卵石倒还没有被磨透,还没露出被石头表皮所掩盖的光彩,设计者巧妙地刷了一层青漆,一枚一枚的鹅卵石倒也玉润珠圆,流泛出自然的亲和力来,人们踩在上面,轻飘飘的非常愉快。打水回来的人把鞋脱了,光着脚走过花街。三个容颜娇美的妙龄女郎,光着三寸金连,踮着脚走过花街,有意让凸凹不平的石头按摩娇小的美足,一步一晃荡像跳天鹅之舞,曼妙的身姿宛如依风杨柳枝,圆石硌得脚心痛了,嘴里一惊一咋,极尽柔媚之情态,表演之能事,目的自然在于勾引男士的眼球。

“瞧这三个风骚婆娘,尖叫些什么呢?”汤镇义厌恶地皱着眉头。司马南山惊疑地看着他,不知他哪来这么大的火气。汤镇义自知失态,鼻子一哼:“住进这里的女人没几个好东西,傍着男人来的,高级的鸡婆!”这话尤其刺耳,司马南山问:“今天你是怎么了?”

汤镇义说:“你隔壁就住着一只鸡,包养她的男人原是上海一家银行经理,按内部政策,五十岁靠边站了,他一气之下携带巨款美女出国旅游去了,单位请他回来交差,回是回来了,就是不去交差,称身体有病,又跑到月亮山疗养来了,单位还为他们大把大把地花钱。”

“你说些是什么意思?”

“警惕那只鸡,她很风骚,很会媚惑男人的。”

“我是说,那男人,怎么能这样?”

“因为,因为上面有人,后台硬。”

“国有企业的老总,真是舒服。”司马南山说,“我们公司员工说,‘带国字号的,都是贵族’,拿着四五十万年薪的员工,还去考月薪三四千的公务员。”

“权力真是无价之宝啊,有了权力什么都有,失去了权力,像被剥光衣服丢在野地里,只能靠乞讨过日子。”汤镇义幽幽然一声叹息。

“你不是过得很滋润吗?”

“天上地下喽。咱们好汉别提当年勇,说眼前事吧,”快走到博物馆了,汤镇义将矿泉水瓶解下一串,递给司马南山,“生态水需要按照一定的方式喝,方达到养生效果,每餐之前喝一瓶,空腹喝,能够充分吸收微量元素,同时洗胃,把身体积存的病毒杂质全部排出。另外两瓶,上午一瓶下午一瓶,晚上喝其它水,喝生态水排不出去,白白浪费了。”

“吃药呀怎么的?还有这么多讲究?”他叽咕道。

“月亮山里踩在脚下就是药,我们要把山里的一切当成药来吃,把能喝的液体当成养生品来喝,才能喝出健康,喝出快乐,益寿延年。”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汤镇义拧开一瓶水,对着嘴咕噜噜灌进喉咙。

益寿延年不是坏事,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司马南山也学着他的姿态,拧开一瓶水仰着头一口气喝光,完了习惯性地把空瓶子送进路旁的垃圾箱。汤镇义颠颠地走过去,弯腰将瓶子拣起来抖了抖:“瓶子还得留着,不然你得五块钱一个跟王道士买。”

两人在楼下分手,汤镇义看了一眼时间:“回房间洗个脸,休息一下,一个小时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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