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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层(第四章 阴谋野爱情)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潘亨勇    阅读次数:3678    发布时间:2014-07-01

二十四


秋天道推开门,见约翰·鸟蛋、比尔﹒砣砣、迟得开、柯长平、石阿丽、高娇娇都在座,非常诧异。

秦春雷热情地说:快坐下天道,你看,大家都来了,就等你。看你的表情,你肯定有很多疑问,为什么请这些人?为什么是在我家里?为什么赵方二人没和你通话……我现在逐一作答:我从阁闹站出来将近两年了,还没和大家聚过,今天终于将原班人马邀约齐,赵水平、方半芳虽然没在阁闹站工作过,但你们三人是“死党”,因此也可看成是阁闹站的原班人马。为什么要请大家到家里来呢?一是节约,二是比在外面去吃气氛要好得多,更主要的是有几件好事都与阁闹站有关,和大家通报通报、一起分享。约翰·鸟蛋带头鼓掌,秦春雷站起来比了个手势,大家的掌声停了下来,此时菜也上齐,迟得开趁秦春雷说话的时间也将每个人面前的酒斟好了。秦春雷说:在家里吃我讲究的是实惠,不搞酒店里那些花俏的东西,我叫我老婆称了两个大王八,足足有8斤,然后买了1只鸟骨鸡加在一起烧一锅汤,我们每人一碗,来!大家先把汤喝了再喝酒。约翰·鸟蛋一边喝一边说:秦局!我要给您提个意见。秦春雷知道他在酒场上名堂很多,笑着说:提!大胆的提!畅所欲言!约翰·鸟蛋表情非常严肃一本正经地说:您整这么高档的好吃的东西,昨天应该通知我,那么早上我就不吃东西了,一是节省一顿伙食,二是现在可多抓收入。你搞这种突然袭击害我损失好大嘛!比尔·砣砣笑道:说得这么可怜、窝囊,我把我的粪(份)让给你吃就行了!大家被比尔二人逗笑了起来。秦春雷说:所以说必需要有你两个家伙,场合才热闹得起来,这算得了什么?就是吃龙肉,不是这些弟兄在一起也吃不出味道,来!各位弟兄姐妹把这杯干了。秋天道边喝王八汤边在计算秦春雷这顿家宴的成本。目前市面上王八的价格是每斤l50元,光汤这一项就是千余元,酒是“五粮液”,加上烟和其它菜,今晚这顿少说也要三千块钱,秦春雷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县城里举办这样一次家宴,可以说是够气派极奢华的!同时他还没摸清秦春雷举行这次家宴的中心思想是什么?因此他喝得比较慢。

实际上这些成本主要是迟得开出的,组织这次家宴是他给秦春雷提议多次后,秦春雷才把这批人邀拢,但在目前的环境中先还没有他发言的机会,秦春雷把开场白搞完,他觉得再不说两句,就没人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他把所有的杯子斟满酒,吞了两口口水,润润嗓子迫不及待地说:各位!我建议,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秦局给我们作指示!说完自己先鼓起掌,大家只好跟着鼓掌。秦雷摆摆手打断大家,然后指着迟得开责怪道:你这个迟得开就是爱乱说话!哪有什么指示?你这叫用词不当,在这种时候作指示就等于是把大家揪到我家里来训话。这叫侵犯人权,我请大家到家里来主要目的是喝酒,都是哥兄姐妹,如果此时大家还把我当成领导,就拘束了,对不对?八小时外大家都不要老是“秦局”“秦局”的,我比大家年长喊我老秦就可以了。约翰·鸟蛋说:既然领导如此平易近人,我建议从现在起,咱们喊领导秦哥,但二位女士要喊“情哥哥”,比尔.砣砣逼着怪腔怪调的女声说:那么“情哥哥”你就不要吊我们的胃口了,赶快说说是些什么好事。秦春雷等大家笑完说道:第一件,阁闹站当选地区“十强站”。全地区共有286个站,能进入十强,这是全县的荣誉,更是阁闹站的荣誉!你们说是不是好事?第二件,全区推广工厂化育苗我县获第二名,而阁闹站又是全县第一名,这是不是阁闹站的喜事?第三件,有秋天道同志参加,由县繁种场牵头搞的课题《常规条件下的良种培育》获地区科技攻关一等奖,全地区的现场会将在阁闹站召开。这几件事哪件不是好事?

迟得开拍了几下巴掌,抢着说:这些成绩主要是您秦局领导有方,当然我们的秋站措施也得力,技术指导也精通。秦春雷继续说:还有一件,今年全地区县级《工作简报》评比,我们县今年第三期《工作简报》获一等奖,该期《简报》虽然是技术推广站供的稿,但主要材料来源仍是阁闹站,很多数据还是我们的天道同志提供的,地区局的王副局长打电话给我说,《烤烟前期的病害预防和物理消毒》这篇文章,资料再丰富一些,最好是要有几幅图片,文字上再加工润色一下就是一篇很上档次的学术论文,这项工作将落在天道头上,你如果把它搞出来既显示了你的才华,也是我们公司的荣誉!迟得开马上说:秋我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当然谈到写文章,我是一窍不通,但对你来说又是小菜一碟,当然没有秦局对我们站的关心和正确领导我们站也不会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建议你花点时间,把它写出来作为你和秦局合作的课题论文,肯定会在全地区轰动!

秋天道渐渐明白了今晚酒会的一些意思,但他没心理准备,一时还没打定主意,此时很长时间没发言的比尔·砣砣马上说:老秋我觉得迟站长的这个建议非常好!我再增加一条小建议,你和秦哥合作的这篇论文,秦哥应该是第一作者,你是第二作者,因为论题是秦哥找的,大方向上也是他把握的,来!祝你们的合作成功!我敬大家一杯,秋天道只好顺坡下驴,把端起来的酒一口喝干后说道:我尽力而为,争取不辜负大家的希望!秦春雷很难为情地说:你们说这些非常不我怎么莫名其妙地成了第一作者?我这不是沽名钓誉吗?尔·砣砣端起一杯酒站起来说: 你这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作者!对于一篇文章,开始的创意、主题的确立是第一位的,这是战略问题!你故意这样谦虚,是不是要叫我们喊你“秦局”你才受,你不是要叫两个“情妹妹”喊你一声“情哥哥”嘛?秦春雷很无奈地摆摆手:好! 好!不说了喝酒,于是大家笑成一团,石阿丽在比尔·砣砣背上狠狠地打了一下:鬼崽崽你找不到其它说的了?   

等大家笑够了秦春雷又说:还有一件好事, 这次我们县局组织部分中层干部到海南岛去休假,每个站一名,由于阁闹站几项工作都比较突出,在党组会上我提议,阁闹站给两个人的指标,这次就由秋天道和高娇娇两位去休假,下一次安排其它同志,天道回来后马上去省城,想办法与你原来的老师,现在省局的副局长副总经理马本善取得联系,邀请他来我们县作调研,最好能参加地区在你们站召开的现场会,需要什么随时和我联系,我作好后勤保障工作。   

约翰·鸟蛋站起来说道:我也向大家宣布一条好消息,他看秦春雷一眼,小声地对他说:地区的文件都拢了,公司机关基本上都知道了,只是还未向各站传达这不叫泄露机密吧,秦哥?秦春雷不置可否,于是约翰·鸟蛋大声地说:牛大志局长,调地区任地直机关总支书记,享受副处级待遇,县局工作由秦哥主持,因此我建议我们大家共同敬他一杯,从现在起我们转入今晚的主题……喝酒,其它事一律不说了,秦春雷高兴地说:好!好!喝酒,其它事一律不准说!



二十五


三人从秦春雷家里出来,约翰·鸟蛋和比尔·砣砣喋喋不休地交流喝王八汤的感受,秋天道一言不发。约翰·鸟蛋调侃道:咱们的秋哥哥,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肯定是在心里谋划过几天带女秘书去海南“如何”、“如何”的好事!秋天道气极败坏地说:你那狗嘴里都吐得出象牙吗?你们一分钟不玷污我的清白,你们心里就不痛快!二人见秋天道如此激动、如此生气非常开心,比尔说:你既然很清白你急什么?说明你心中有鬼!秋天道感到自己的情绪的确有些不打自招的嫌疑,底气有些不足,他知道越是解释问题就越复杂,干脆不说,任随二人去编排。二人挖空心思虚构一阵,见秋天道不说了,反而觉得无趣。

他们在街上漫无边际地走着,约翰·鸟蛋突然停下来笑道:怎么回事?我们总不能像三个夜游神一样在街上游一晚上吧!秋天道说:去喝茶如何?比尔摇摇头:说起是喝茶,进去后难免又要整酒,本身我们现在就喝了这样多“五粮液”下去的,再喝其它下去把它冲淡了不合算,再加上里面的空气不好!约翰·鸟蛋说:大家研究下拿出一个方案来噻。秋天道说:现在由你当领导你说了就算数。约翰想了几分钟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案只好说:到我家去玩扑克算了。

他们玩了一回,秋天道感到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把牌一甩说:这个狗日的酒喝得倒痒不痛的!约翰·鸟蛋站起来:没喝过瘾又再喝嘛!他用玻璃杯倒了三杯,秋天道大大地喝了一口下去,咂咂嘴,皱着眉头抱怨道:你这是啥子酒?是不是用黄莲来泡的?约翰·鸟蛋有些不悦地说:在老秦家喝的是五百多一瓶的“五粮液”,我这是五十多一瓶的普通窖酒,怎么不苦!不过老秦家酒再好,我看你还是没喝出感觉!比尔马上说:今晚这台酒我们三个谁喝出感觉?你们二人刚才这么一闹,我的大脑突然清醒了!迟得开今晚迫不及待的想表现;秦春雷在酒桌上发布这么多消息,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约翰·乌蛋拍了一下脑门:我的反应真是迟钝!前不久我和老秦到地区去开调资会,在车上他东拉西扯和我谈了一些话,当时我认为他无非是闲聊,听你刚才这么一说,把今晚酒局结合起来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特定含义的。他先和我聊职称,他说他现在连中级都没弄上,而且他又不想整经济师的职称,作为一个吃烟饭的人还是要弄个农艺师的职称才像样,后来又扯到老秋和马本善的关系,他说老秋应该加强与他的联系,从话里行间他反而对老秋很羡慕……

比尔·砣砣立即打断约翰:把你刚才所说的和今天秦春雷发布的这些信息综合起来,我的思路基本上清晰了。目前秦春雷虽然主持了县局的工作,但身份和老秋一样是代理,地区局还没免去牛大志的局长职务,因此秦春雷也不踏实,他想取掉这个“代”字,要取掉这个“代”字,一要政绩、二要资历、三要寻求后台,资历不够没有职称可由老秋搞出论文发表创造条件;文凭不够可用特殊方式搞,政绩问题有老秋这样的实干家多搞几个课题,像今年一样各项工作多拿几次名次就达到目标了,况且政绩很多时候也靠运作,他现在主要是想利用老秋与省公司的马老总是师徒关系,由老秋去打通关系,一旦把马老总请到县来他就可以以主要领导的身份去陪同、去接触,就可甩开老秋和马老总单线联系,要达到他这几方面的目的,老秋就是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实际上秋天道从跨进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次聚会肯定有非常特殊的意义,他从心里隐隐约约地预感到:秦春雷在自己身上的投资,他还本付息的时候到了!所以当比尔系统的总结之后他平静地说:在秦春雷家里我的脑子的确是乱的,现在基本上理出点头绪,当然没有你归纳的这样系统、这样有条理,世界上没有不花钱的宴席,不管如何说,我主持工作主要还是靠秦春雷,在这件事上我没花代价,因此现在不为他办点事肯定说不过去,论文肯定是要帮他写的,著他的名就行了,只是当时事情来得突然,我的反应有些迟缓过你为我圆的场,关键是请马本善这件事的确给我出了个难题,虽然当时我和马老总有这样一层关系,但这八九年来联系不多,都有点生疏了。

比尔说:看来你的思想还没到位,如果你写一篇文章,著秦春雷的名,他心里反而不爽,他觉得欠下你一个人情,落了个把柄在你手头,因此必需是你们二人“合作”,而且你要先把提纲给他,故意弄点纰漏,他修改后你再着手写,这样他和你合作的感觉就真实了,至于请马老总定有难度,如果没有难度,他举手之劳的事,还用得着在你身上花这样大的功夫吗?你在这盘棋还有意义吗?可以说对你来说没有选择的余地!我敢肯定:秦春雷的心中已经是有一整套思路了,他对你可是留有一手的,因为今年阁闹站各项工作在全县都名列前茅,但他并没取掉你的“代”字,就是以此作筹码,达到他的目的,他与马老总达上了线他再提你可以向马老总表功!你就欠下双份的人情,你如果办砸了或不办,你的“代”字肯定取不掉,甚至你目前的位置都保不住!

听比尔这么一分析,秋天道很沮丧,沉默了几分钟,睹气说道:当这个卵村官真他妈累!要下我的课下了算球了!

此时很长时间没有发言的约翰冷笑两声:你认为你的这个站长真的是如钉钉木的吗?秦春雷真的就下不了你的课?全县烟草系统想当你这个站长的人可以说是多得很,很多人都在盯着你这个位置巴不得你下台!

秋天道也觉得自己刚才情绪有些不对,约翰批评他这几句他平静了一些,他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不是我们几个在一起我也不敢这样毫不避讳,但我的心头真的感到郁闷!从我的内心我真的不想当什么领导,我只想用我所学的知识去干好工作,不要说报效社会那些大话,至少是一个对社会有用之人!我不想卷入这些勾绞事情中去!

比尔语重心长地说:我的哥哥!难道说我们还不理解你吗?但是你我都不是刚跨入社会、二十来岁的毛小伙子!任何一件事我们都不得不考虑得失和利弊,你不顺应潮流,你不遵循游戏规则,你就得出局!可以说秦春雷对你的研究比我们透彻!之所以要拉我们二人去参加聚会,就是怕你有时转不过弯,造成僵局,我们俩在好打圆场。秋天道按着额头沉思了几分钟无奈地说:二位认为现在要如何来应对才是上策?过了几分钟比尔也摇摇头:干了这样多烧酒,现在大家都是懵的,我觉得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痛痛快快到海南去玩几天,这几天我和约翰都思考思考,你回来后我们再碰头。



二十六


周小蚊接受了那件l668元的T恤后,背了美美一个大人情,加上又被秋天道批评了几句,她的心里负担很重,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有要还美美一个人情。她到菜市场上选了最好的背黄肉作馅,包了一大筲箕饺子,叫美美带迟豆黄到家里来吃,美美来时又随便提了一腿“金华火腿”来,周小蚊不可能拒绝,只好说了几句客套话,她试了试有十一二斤,估计价值三百多元,这样一来第一次的人情还没还上,又增加这第二次人情。没过几天美美又回请小蚊,小蚊觉得这是一个还人情的机会,她选了一些自己觉得上得了台面的礼物带过去,心里感到稍微松了口气,但没过几天,美美又回访小蚊,回赠的礼物又大大地超过了小蚊送去的,一来二往,美美送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多,小蚊感到这个人情账变得越来越沉重。

不论是小蚊去美美家还是美美带小豆黄到小蚊家里来,小豆黄喊小蚊“周姨”都喊得很甜,小蚊见从物质上不能还美美的人情就从语言上赞美小豆黄, “聪明”、 “懂礼貌”、 “嘴甜”“长得帅”等等凡是能用的赞美的形容词基本上都用上了,美美当然是喜上眉梢,她趁机说:这孩子也是怪哩!他从一见你就特别的亲近,就连他的亲姨他都没有这样亲近!小蚊马上明白了美美的意图:意思是要把小豆黄送给她作干儿子,对这个问题小蚊不敢作主,因为收个干儿子必须要取得秋天道的同意,她知道秋天道历来反对搞这些活动,她只得把话题扯到其它问题上去,美也很知趣,也没继续深入下去。

过一会儿她转换话题动情地说:小蚊!实话实说,我真的很羡慕你!你真的有眼光!找到秋站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你的福气,要人材有人材;要学问有学问;要品行有品行;现在又是领导……小蚊听了这些话心里乐滋滋的,但有些难为情,她连忙打断美美;这些都是表面现象,说起倒是好听,当今这个世道哪样都是空的,只有钱是真的!我家哪个人的性格你不知道倔得出奇。说完叹了口气。美美笑了笑;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像秋站这样的人你都不满意,你在哪里去找更好的?小蚊!说实话,我觉得我们姊妹之间性格合得来,我才和你谈这些内心话,男人有时也像小娃儿一样靠哄呵!你我都是纯粹的家庭妇女,都只有靠男人。小蚊发现美美误解了自己的意图连忙纠正道;我并不是不知足,我是说我家哪个人的性格特别怪,他做事和一般人不同,很多时候我不知道他心思,而且他最反感我过问他的工作上的事,每次我一过问他就要发火。美美接过话头:看来男人都有这个毛病!所以有时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太任性了,你说这句话的确说在点子上了“哪样都是空的,只有钱是真的”但你用不着抱怨,你自己就守着一棵摇钱树!只要自己的男人手头有权还愁没有钱用?这叫靠山吃山,哪里会守着饭甄子挨饿呢?现在最流行的一句话: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自古以来只有千年的衙门没有百年的官,一旦他不在位置上做哪样事都没有现在方便了。

小蚊在美美的煽动下头脑开始开窍,同时也感到了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危机:自己没有职业、又无一技之长、做生意或作其它投资没有本钱,而且也没经验,男人交给自己的工资除了维持正常的家庭开支、人情来往外基本上没有结余,一旦遇上什么意外事情就陷入困境,自己的命运完全的拴在男人身上,假若男人厌恶自已就难过了,因此趁男人有点权力,再弄点钱存起给自己的人生再上一道保险。



二十七


秋天道发现小蚊开始变了。首先是在衣着方面,原来舍不得买的衣服,现在舍得了;原来一天只关心女儿,除外的时间都在做家务,可以说是丢了叉头弄扫把,弄完了家务闲下来主要就是看港台或者韩国的言情片;现在她闲下来或者在做家务时都处于沉思状态,和自己说话很多时候都是欲言又止,对秋天道工作上的事格外的关注,特别是人事变动方面的新闻兴趣浓厚,迟得开两口子的名字在他的话语中出现的频率很高。渐渐地引起了秋天道的警觉,终于秋天道忍不住了,说:我给你说过多次,少和迟得开家两口子往来,你就是不听!要是在以前只要秋天道发火,小蚊就不敢吭声,最多是做做闷气,而这一次她开始不服气了!反驳道:和人家来往有啥子不得了嘛?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只希望我永远做个专职保姆!

秋天道被她呛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最近一系列的事情的确很伤脑筋。自从与高娇娇那次特殊的接触后,尽管没有越轨,高娇娇在任何的场合看他的眼神都是粘糊糊的,很多时候弄得他心慌意乱,而秦春雷偏又安排他带她到海南去休假,这对秋天道来说是个两难选择;如果带着她去,俩人在外面,就是一个二人小世界,高娇娇如果加强引诱攻势,拒绝吧会让高娇娇伤心以后大家相处会很尴尬,同时他从内心深处对高娇娇也并不十分反感,如果与高娇娇勾搭成奸的话,他这样长时间构筑起来的感情防线就这样土崩瓦解,而且以后如何来处理二人的关系?他没有恩考过;如果说自己不去,这就是不领秦春雷的情,表明自己不合作;如果不带高娇娇去,总得找个能自圆其说的理由,这个理由不管如何找都会给人造成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印象,而且高娇娇一旦失去这次机会,对于一个处于“准股级”的基层会计人员来说这样的公费休假的机会是极少的,高娇娇必然对他怀恨,秋天道感到最无奈的是明明知道这是个美丽陷阱但自己却必需往下跳。其它的事他可以和约翰和比尔商量,这件事任何人他不可能和他商量,而正是这个时候老婆又和自己呕气,他只好强压住火气,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是要冷静,后院不能起火。

然而他冷静下来,小蚊的火气无法降下来,这近十年来她对秋天道都是谦让、忍让、甚至是忍气吞声,埋藏在她心里的委屈可以说是太多、太久。此时一旦打开一个突破口就变得不可收拾而更让她伤心的是秋天道见她一反驳,马上闭上嘴随即又半闭着眼,她感到这是男人对自己的藐视!秋天道在想自己的心事没注意听她在唠什么,越是这样小蚊越是感到伤心,眼泪忍不住就冒了出来,秋天道听到哭声,心里更加烦躁,他只得睁开眼盯着她说道:你还越做越起劲了!语气冷冰冰的。小蚊声泪俱下:秋天道!你扪心自问结婚这几年来,我在你的心里有一点地位没有?任何一件事你征求过我的意见没有?你和我商量过一件事没有?我究竟是不是你老婆?……

结婚以来还没发生过这样规模的口角,小蚊一口气质问了秋天道十来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击中要害,秋天道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来摆平这件事,但他知道此刻只有自己让步,如果针锋相对矛盾肯定还要升级,而小蚊一股劲渲泄一通,心里也感到好受多了,加上她对秋天道发火的目的就是想要引起秋天道的重视、让秋天道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她是他的夫人,对这个家庭中的任何事她都有知情权、发言权,因此见秋天道作了让步,她初步想表达的意思已表达清楚也不想把矛盾进一步扩大化,也想找楼梯下,秋天道皮笑肉不笑地说:干作这样一通你心里通畅了!小蚊听了这句话哭笑不得正要找句话说,秋天道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小蚊假意的挣扎几下就不动了,然后在秋天道肩膀上咬了一口骂道:冷血动物!没得一点良心!人家生气都不好好的哄下我!大男子主义太严重!秋天道知道这场矛盾总算化解了,想到刚才老婆说的这些话发的这些牢骚,他觉得平时对老婆的重视的确不够,作为一个女人尤其像自己的老婆这样的女人,没有一个职业,她们的生活天地只有自己的男人和儿女,一旦自己的男人和儿女都不重视自己,甚至讨厌自己,她们肯定会深感悲哀。这样一想他的目光就变得柔和起来,他用额头去挨了一下老婆的额头,抹去老婆眼角残存的泪水,说:当女人的确好!你们有气可冲男人发,可以哭流甩地的发泄一通。老子们有委屈眼泪只好往肚子里吞,下辈子哪个烂儿才当男人,投胎当个婆娘算了!

小蚊双手搂着秋天道的脖子,柔声地说:你们男人大多数都有这个毛病;把很多事闷在心头,不给自己的老婆说,认为这就是男子汉气慨,有苦水自己吞,有责任一个人负,实际上这是在逃避现实,尤其是像你这种多读了几年书,多有点文化的人,更是表现得固执,一副万事不求人的样子。你们认为你们这种作法都很正确,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你一直反对我和迟得开家两口子来往,但通过这两年我和美美交往的经历来看她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坏,同时每个人都是长有脑袋的,我也是掌握分寸的,有时你和人交往人家给你办事,给你好处不一定就是需要找你办事,例如有几次美美请我到她家玩,她又喊了几个组长家的女人来陪我打小麻将,后来那几个女的都送了我好多东西,但她们从没找我办过任何事,也没向我打探过任何消息,她们只是觉得能和站长的夫人在一起玩是一件体面的事,然后她们又向那些没和我在一起玩过的组长夫人去玄耀,显示他们与站长的关系好,这些事对你一点损害都没有,如果我不和他们往来,人家认为我不合群,反而不是好事,同时在与这批人来往的过程中也可获得许多你无法获得的信息,有时候有些你不宜出面办的事可由我去为你办,这有什么不好?所以很多书上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都有一个能干的女人。老婆的一番话有些是他意想不到的,但很多他不敢苟同,他知道很多问题他说服不了她,他笑了笑调侃道:有点道理!按你的说法应该是:“每个成功的男人后面都有一群女人!”小蚊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你敢!秋天道心里紧了一下,自己一句调侃的话虽然是节外生枝增添一些麻烦,但从而也检验出自己在老婆心中的地位,而且让他明白:一旦他与其他女人有什么风吹草动被小蚊发现,她的反应肯定异常强烈!



二十八


热带海岛美丽的风光,没有驱散秋天道心中的迷雾,他感到自己的行动完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所操纵,很多事都不是内心所愿意的,难道说这真的是命中注定?晚餐之后旅行社在海边的沙滩上开晚会,秋天道看了几分钟觉得索然无味,悄悄回到宾馆,他仰直八叉在床上躺着,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冒出一些莫明其妙的念头:我是谁?我为什么躺在这里?胡思乱想一会他又从床上倏的一下跃起来,把电视打开,他连续变换了七八个频道都是女在搔首弄姿作化妆品和隆胸的广告,感到全身燥热得难受,冲了个澡,身上是清爽了许多但仍然心烦意乱。

高娇娇看了一会儿,发现秋天道不在了,她顿时觉得没有了兴趣,她扫视了一下周围,见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看表演,她也悄悄溜回宾馆。她先冲了个澡,换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半透明的睡袍,她在镜子里端详了一下,自己面若桃花,于是春心荡漾,轻手轻脚走向秋天道的房间,她听见房间里有电视声音,她扭动拉手门没锁,她连忙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上,闪进去,将门反锁了,秋天道见穿着睡袍、光鲜靓丽的高娇娇突然出现在面前,全身的血一下沸腾起来,高娇娇一下扑在他的怀里,他的心差一点就从胸腔里蹦出,同时高娇娇的心脏又剧烈撞击着自己,而且她居然没戴胸罩、没穿内裤,两人粘在一起,四腿相互推挤着移到床边倒了下去……


高娇娇将脸贴在秋天道胸上,泪流满面,喃喃地说:秋哥!作为女人有了今天这一次我感到满足了,太感谢你了!秋天道喉咙里响了一下,她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想说什么,但你不要说,秋哥!你知道吗?我的新婚之夜我都没这样激动过!你今天让我真正品尝到做女人的滋味。当然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是个坏女人,因为我今天背叛了我的文夫,伤害了周姐,但是,以后我不会再影响你的生活的!这是我自愿的,我不会对你有其它非份要求,你不要觉得有任何顾虑。秋天道将高娇娇紧紧地搂在怀里焦虑地自责道;我才真的不是人,我觉得自己很窝囊、很软弱、很龌龊!我相信你说的是心里话,但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高娇娇像一只温顺的小羊羔倦在秋天道的怀里柔柔地说:世界上真的有公平吗?听你刚才这几句话我觉得你更有男人味,你是个懂情义的人,你这样更真实!然后她从秋天道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捧着秋天道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不要多想了,不要自责了好不好?你再自责我就感到我真的是个勾引男人的坏女人,我的心会非常难过,我马上去换衣服回来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高娇娇重新站在秋天道面前时,已经是一个衣着端庄的淑女样了。她轻轻坐在秋天道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眼中充满着幸福和满足。她说:秋哥,像我这样生在小地方、小家庭出身的小女人,我能得到自己真正喜欢的男人,这一生已经没有遗憾了!学生时代,特别是读高中时我们曾经憧憬过,当时想:将来自己选择的男人——作为托付终生的人,一定要优秀的、富有个性的、自己真心喜欢的,然而高中毕业后没能考上大学,在这样的小地方,优秀的男人实在太少,即使有你选择别人,别人也在选择你,我相貌平平,又无什么特长,哪里敢作过高的奢望,所以一到结婚年龄就把自己草草的推销出去,心想几千年来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结婚生子,成家过小家庭的小日子,爱情不是我们这个层次的人思考的。高娇娇的娓娓道来,秋天道感到很轻松,与自己的内心产生了共鸣。自己在高中时作为一个家景贫寒的农家子弟何尝不是被一种深深的自卑感所包裹?因此他接过她的话说:你说的这些我非常理解!但你们还好一点,毕竟你们家在小镇上,多少沾点城市气味,各方面的条件还要好多,实际上你是很有特点、很有魅力的!你这个人,只要仔细地研究深入进去就会觉得非常有味道!高娇娇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按了一下他的鼻头;没想到你还这样坏!秋天道又一下紧紧抱住高娇娇冲动起来,高娇娇扭头看着门挣脱了秋天道,跑去重新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上,将门反锁了回来,两人衣服都未脱完就迫不及待又幸福了一回,胡乱把现场整理一下,秋天道紧紧抱着高娇娇全身发抖,脸在高娇娇的脸上擦拭着,语无伦次;怎么办?娇娇!我的心里乱到了极点!我怕我不能自拔,控制不住自己,我担心要出事!高娇娇心里非常满足,她将脸紧贴着秋天道,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柔声说道:不会出事的,秋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们就把这次休假当成我们二人的蜜月!让他们的阴谋诡计都去见鬼吧!回去后我们没有现在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慢慢就冷静下来了!

“让他们的阴谋诡计都去见鬼吧”这句话让秋天道的情绪冷静了许多,他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他感到这个只有高中学历的小女子,像一本厚厚的书,内涵丰富,比自己还复杂,高娇娇用唱小夜曲般语调继续说:自从两年前我将我的心交付给你的那天起,我每时每刻都在关注你,秋哥!你是体验不到一个女人倾心爱上一个男人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的!我关注你的一言一行,你的工作、你的生活、在任何的场合,只要听到“秋天道”三个字我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你是个很重感情、有责任感、有事业心而且是个很有才气的男人,这些品质集中在你的身上太不容易了,但是你在人情事故方面的表现与你的智慧非常不相称,你太天真,处世没有心机,这两年我搞这个会计工作,虽然会计不是领导,但因为掌握经济有一定实权,经常接触有关方面,我才发现原来人要过活得好、要风光,很多时候不是靠实干,要靠会应付各种关系,尤其是当领导,但这方面恰恰是你的弱项,你基本上是一个你的确有几个过得了心的朋友,但约翰·鸟蛋和比尔·砣砣等都不是实权派人物,他们对你的前途都没有根本性的帮助,你对实权派不卖帐,所以很多时候都费力不讨好!

类似的语言比尔等人不止对他说过一遍,但经高娇娇的嘴说出来,他还是非常震憾,他说:你的确很理解我,把我研究得很透,但你说我不卖当权派的账我不认同,我觉得我从来没和领导唱过反调。高娇娇笑得花枝招展,用指头按了一下秋天道的脑门:我的傻哥哥!你真是弱智!按你的理解要与领导对着干,才叫不卖账?如果是那样已经不是不卖账的问题了,你已经被领导列为“捣屎棍”、已经是将要被铲除的对象了,你不把自己的言行举止变得和大家基本一致、你不主动接近领导,不去奉迎就叫不卖账!作为我心目中真正爱的人,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最好,很有人情味,很有个性,但如果把你作为一个朋友一个领导我又觉得你应该调整,应该适应潮流,因为顺应潮流你在官场上才混得好。高娇娇见秋天道陷入沉思,站起来,走几步后又回来坐在他的对面继续说:有很多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一直没有机会,我感到像你这样的人真的太少了!就我们系统来说,迟得开刚提起来当上副站长,来办公室不久,就想打我的主意,秋哥我把我的心给你,我只背叛了一个人就是我的丈夫,但我并不是一个滥情的人!他也不撤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小混混出身的人……秋天道一听这些话顿时感到血往脑门上涌,眼睛瞪得老大,她避开他的目光继续说,当然他见我不给他脸,也不敢造次;有几次我到县公司开财务会,吃饭时秦春雷来敬酒,他借着酒兴也想在我身上揩点油,他看我的眼神非常暧昧,回来后我一回想起就想哭,像我这种没来头的一个小女子就是一只羔羊,周围都是一群色狼贪婪的目光,他几次对我暗示我都无动于衷后,他才死心,于是他们就怀疑我和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因为很多时候你不在场我都会无意的在维护你,他们对我点言夺语说了几次,我不置可否,他们更加坚定了他们的猜测,我才感到你与他们真的有天大的差别,这次来海南之前秦春雷把我召到他办公室,意味深长地说,要我劝劝你,他说也许你能听我劝,要你支持他的工作,同时话语中带着威胁:说这对你和我都有好处,如果你不支持他,叫我也要站稳立场,但并没有给我明确什么具体的任务,最后又给我暗示,如果我完成了任务下一步班子要调整,言下之意是要提拔我,我听得一头雾水,这种谈话让我非常难堪,令我哭笑不得。所以临来那几天我的恩想都在反复斗争,要来不来?后来我横下一条心,大不了不当这个会计,这个虚名背了两年了,不想再背了!真真实实作一回想作的女人,我只要不存幻想,不作什么升官发财梦,我不背叛你,我要让他们的阴谋破产!

秋天道叹了口气,他把秦春雷在家里设宴,以及那天他们三人到约翰家后,他们三人的谈话向高娇娇陈述了一遍,高娇娇说:比尔的分析很正确,他们的目的也非常明确了,就是要千方百计制造我们二人的绯闻,掌握了把柄,以此要挟你,迫你就范达到他们的目的?这一次来的人肯定还有他们的亲信,因此我们在公共场合不要有什么亲热的举动,以防让他们偷拍到镜头,同时我们要注意我们的房间有没有其它情况。他们立即开始搜索,秋天道的房间没发现异常,随即二人又到高娇娇的房间,最后在吊灯下发现一个小小的摄像头。




二十九


她们从娇娇的房间又回到秋天道的房间,门刚关上两人赶快抱在一起,秋天道心有余悸之后又觉如释重负。他愤怒地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卑鄙、如此处心积虑、如此不择手段!高娇娇将头埋在秋天道怀里,闭着眼慢悠悠地说:秋哥!所以我说你很天真,这也是你显得可爱的地方,他们用这些手段有什么值得奇怪呢?你认为这种手段不够光明正大、不够体面,属于下三烂的手段,但是制造绯闻,侦察别人的隐私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能够达到目的吗?实际上在下层社会,在我们这样的小单位,很多的人都是靠这些下三烂的手段、靠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低级计谋来勾心斗角,来谋取利益,来为自己争得稍好一点的生存条件,你瞧不起这些手段,不屑这些手段那是你走的路与这些人不同,可以说你走过的路与我也很不同,客观上讲你还是属于时代的幸运儿!这些方面是你与大多数人显得不同的地方,也是容易引起别人攻击的地方,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大多数人发现别人比自己优秀时就会采取削平别人长处来类同自己,所以很多时候一个人招来麻烦不是你的缺陷和愚蠢,反而是你的优点、你的优良的品德和你的超越常人的才干,《红楼梦》中预示妙玉的命运那句诗特别说得好“过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历史上每一个朝代,忠臣都死在奸臣手里,尽管人们如何歌颂忠臣,忠臣死后都得到了平反昭雪,但在现实生活中,忠臣和奸臣对决时奸臣总是占上风,原因就是奸臣可以不择手段、没有道德和人格等方面的顾虑,而忠臣则受手段、道德和自己人格等诸多因素的制约……

他第一次抱着她,听她倾诉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小女子有些不简单:有心计、有主见、有思想更主要的是很有女人味,他感到最头痛的是自己无论如何都对她产生不了反感和厌恶,两年来他对她一直处在一种渴求而有竭力拒绝的状态之中,没有这次海南之行这种状态肯定会继续保持下去,此刻此境她再次投入他的怀抱的时候,一场久违的大地震爆发了!这一切来得是那么突然,没有丝毫的思考的余地,一切就发生了,他的潜意识里本来就知道事情会这样发生,他也期待着发生,同时又害怕发生!而被人安在高娇娇房间里摄像头变成了一个助推器,使他在感到羞耻、愤怒之后反而打消了顾虑,迫使他不顾一切豁出去。   

那一次她在他的怀里哭泣、倾诉,向他敞开她的心,他本来就可深入她内心最深处的,然而他残忍地把门关了,此刻当她再次将她心灵之门开,他决心走进去时他又有了新的感觉,他觉得怀里这个风情万钟、柔情似水让他荡气回肠的小东西的身体里埋藏着很多他未知的内容。因此把她的脸捧起来,用右手的几个指头轻轻将她的眼皮揭开,他要从他的眼睛里去寻找那些未知的东西。高娇娇被他这么一弄,两只眼睛都大大地睁开了,她们四目对视着,她的眼中不断地发出一道道电波吞摄着他的魂魄.他的心像被千百万棵银针杂乱无章地刺着那般痛苦!高娇娇见他开始是发呆随后表情变得异常痛苦,惴着粗气,又将眼闭上急促地命令道:快!亲亲我!秋天道得到她的指令他的痛苦突然减轻了许多,捧着她的脸非常认真仔细周到系统地亲了足足十分钟,完成了这项任务后他长长地畅了口气,她又将头埋进他怀里,泪水泉水般不断涌出。他们就这样相拥着,两人都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

过了好一阵她才把头抬起来,秋天道把她眼角的泪水抹去,她发现他的头发非常乱,连忙用手给他梳,一边梳一边问秋天道:秋哥我的乱不乱?这样一说二人才同时找到语言表达的突破口,秋天道连忙说:乱!但也不算乱,不过我喜欢这种乱!我觉得乱得很有味道!高娇娇抚摸着他的脸:作咋个尽说些呆话、憨话、傻话而且是废话?是你“捣乱”的你必须给我梳好!秋天道边梳理着她的秀发,用哀求语气说:娇娇不要折磨我了!我的心非常脆弱,我会被你折磨死的!高娇娇将脸紧贴着他的脸磨擦着任性地说:我就要折磨你!我现在虽然得到了你,但这幸福是暂短的,几天后回到阁闹镇去,我的生活又会恢复以前的庸俗和无聊!秋哥!我很快就要进入三十岁了,三十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青春流失、意味着人老珠黄,一想到这些我就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对于一个相貌平平、才能平平、只有高中学历、没有社会背景的小职员小女子,除了我的青春我还有什么?如果我是个事业型女人我可以通过事业的成功获得成就感,但我有这种机会吗?你是个大男人,正宗本科高材生,在我们系统可以说是专家级人才,你都无法去施展自己的才能,何况我一小女子!而且我认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管你的事业再成功,如果你的婚姻不成功、家庭没有建设好,你的人生仍然是失败的;你在事业上取得的成绩再辉煌、如果你一生中没有爱过别人,也没被爱过我觉得你的人生也是残缺不全、非常遗憾的!因此,我觉得我比哪些表面上很风光、内心却饱经沧桑的女强人成功、幸运,所以我现在不折磨你我折磨谁呢?秋哥!如果我真的能用我的情将你折磨死,我们就这么相拥着死去的话,这将是人世间最美妙、最完美的死了!我真希望这样的死去!要是那样,就是到了十八层地狱里我们仍然是一对亲密无间让人羡慕和妒忌的幸福鬼!

高娇娇一番慷慨激昂的爱情宣言,使秋天道的内心彻底放松了。近久的一切烦恼、摄像头引起不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伸手将她额上的几棵乱发后拢了拢笑着说:今天我终于领教了你的伶牙利齿,我没想到你有这样好的口才!我觉得你是个爱情至上主义,肯定看了不少琼瑶的小说。高娇娇点了点头:高中时我真的对她的小说迷过,为她小说中的主人公流过不少眼泪,现在大多都模糊了,印象最深的是《月朦胧鸟朦胧》,但现在已经记不清楚是小说的名字还是主题歌的名字。秋天道突然看着她坏笑起来,对着她的耳朵一本正经地说:琼瑶没写过这样的小说,我们今天导演的这几幕才是真正的《月朦胧鸟朦胧》。

高娇娇一下瘫软在他怀里,闭着眼,一只手搂着他的背,一只手在他的胸口上轻抚着呻吟道:秋哥我发现你太坏了!你太会勾引女人了!只是你用的手段比较含蓄,很幽默,你还说叫我不要折磨你,但是你为什么这样讨厌?为什么要这样挑逗我?现在我不管了我就是要!秋天道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她,他转了几下头活动下颈椎骨,紧闭双眼长长地呼一口气强行控制住冲动。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很语气坚定地说:娇娇!我们不能这样的放纵下去,否则我们会被我们的感情烧焦的!高娇娇微微地张着嘴呻吟着正处在状态之中,秋天道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她非常难受,她强忍了两分钟才把状态调整过来,她睁开眼睛见秋天道的眼光像父亲般慈祥,她感到非常诧异。他缓缓地说:娇娇,我们好好说说话,和你说话我感到心里非常轻松!非常愉快!没有一点心里压力,娇娇,在你的心日中你也觉得我是个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对很多事表现得很天真,但是我的内心沧桑的一面你没发现!很多时候我有一种觉得自己很老的感觉,说出来你肯定会觉得可笑,但是这种感觉却非常强烈,说实话比尔和约翰和我的确是可以过心的朋友,他们给我建议或者说决策的很多事都是对的成功的,在我的人生道路上他们的确给了我很多的关心支持和帮助,但是有时候他们在我面前都像导师一样,所以有时我感到有些郁闷。对于我的老婆来说,说实话有时我从心里感到有些对不起她,因为作为一个男人,我的确没有为她创造出多少财富、没有让她过上很富裕的日子、没有让她像很多女人那样风光和体面,在这个什么都以货币来衡量的时代,我的确是一个低能的男人,这本身就让我在内心深处产生出一些自卑,作为男人谁不希望拥有财富和权力,但是每个人追求财富和权力都有一个过程,同时每个人的自身环境条件不同,方式肯定也不同,特别是对于我们这类多少读了几年书的人,我们处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个原则和底线就是我们的死结,就是我们做事很多时候放不开手脚的根本原因,但是作为我的老婆来说她看不到这些,对于我来说如果要叫我违背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去追求财富和权力我宁肯不要这样的财富和权力,所以很多时候我感到无法与她沟通,甚至是无话可说。

她始终睁大着眼睛全神贯注听他倾诉,他的心里非常舒畅。等他停下来,她把他捧着自己脸的双手取下来,按在她的胸上,她问:怎么不说话了?秋天道说:我一个人说起有什么意思?高娇娇拉着他的一只手伸进她的上衣里,故意横蛮地说:你不听我的话叫我说什么?秋天道的嘴张开还没发出声音她连忙伸手捂住,她感到秋天道按在自己乳峰的手有些抖,她盯着他眼珠在眼眶里不停地转动,秋天道被她撩拔得如坐针毯,只得闭上眼撑着,她故意轻轻呻吟一声浪声浪气地说:秋哥!你太可怜了!看你孤立无助的样子,我太心痛了!秋哥你又坏又胆小,你刚才的神态和叫王志文的那个明星一模一样,我喜欢听你说话,你说话时很温柔很性感,只是你的胆子应该再大一点,你怕什么呢,两年前你就摸过的,你是个不求上进的懒汉,你必须把这两年偷懒缺的作业补上,你要是不补上你会悔恨终生的!秋哥!眼开眼睛看着我,做你想做的事!不要浪费大好的时光,我要把我的青春、我的感情在这几天里大肆挥霍掉!秋哥!好哥哥你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你是个残忍坏蛋……

秋天道痛心疾首地呻吟一大声,在她胳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你是个可怕的魔鬼!我真的要被你折磨死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对方的身体,她和他像两个赌红了眼的赌徒、两只发疯的野兽、从床上翻滚到地毯上,丧心病狂地做他们的“作业”,最后精疲力竭地痪软在地毯上,过了一阵,高娇娇先翻起来,她先将一床毛巾被搭在秋天道身上,把一片狼籍的环境收拾了,她感到浑身无比的轻灵,他在秋天道旁边蹲下来见他泪流满面,她的眼泪也牵线的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对不起!秋哥,但是这一生你都不会忘记这个夜晚的!秋天道马上翻起来抱住她:怎么说对不起呢?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娇娇!有的女人,你可能和她生活了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多少感觉,但和你生活一晚上,这一辈子就不会忘记了,何止是这辈子?我下辈子也不会忘记!



三十


高娇娇从心里非常感激秦春雷。不管秦春雷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但他为她安排了这么一次非常特别的休假,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然而这短短的几天让她得到从未体验过的幸福,让她幸福得难受.秋天道内心的震动比她还强烈。短短几天将他原来的生活模式,他的心理防线彻底的打乱。在这几天中,他们尽可能地寻找时间疯狂地“补作业”,但毕竟每一天中很多时间是集体活动,他们又必须尽量压制内心的激情,正因为是偷偷摸摸像从事地下工作那样,因此,更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刺激和煎熬,他既希望这休假无限延长下去,又希望赶快结束,然而几天的时间实在太短,他还沉浸在这水火交融的煎熬中,返程的时间就到了。

当飞机在贵阳龙洞堡机场降落后,这次休假的旅程就宣告结束了,他和她打一个车,立即就消失在同行人们的视线中,他们坐在的士的后排,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柔情万分地说:秋哥,我马上回去还是等着你一道?秋天道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坏坏地笑着反问道:你说呢?她恋恋不舍地说:我当然想等着你一道,但这样又有些不好,所以我还是明天先回去,你看要得不?这正是秋天道希望的结果,他将她柔软性感的手紧握住,大拇指在她的手心里揉几下,说:这样最好!

司机从返光镜中见二人如此情意绵绵,试探着问:先生和夫人是从哪里度假回来?二人相视笑,高娇娇马上说:从海南岛,司机又接过话黼头:海南岛是个好地方,你们二人气色这样好,肯定在海南岛日光浴了好长时间。高娇娇感叹地说:我们内地的人到海南岛真的有些吃不消。司机还是个很健谈的人,又接过话头:这是肯定的, “到了北京你才知道自己官小;到了深圳你才知道自己钱少;到了海南你才知道自己身体受不了”,海南的确好玩,热带风光,水底世界,冲浪又惊险又刺激,但这一切都是考验你的身体素质,秋天道笑了几声:师傅你说得太好了,在海南这几天我的身体差点被折磨跨了!高娇娇瞟了他一眼,在他腿上揪了一爪。

高娇娇是个非常有心的人,她与司机交谈中基本上了解了几个大酒店的特点,于是把下榻的地点选在腾龙大酒店,她听司机说“腾龙大酒店”设施较好,主要是接待外宾,对省内的客人入住的手续简单便捷。果然她用她一人的身份证就办好了住宿手续,她开始还担心男女二人同住,酒店方要求出示《结婚证》或其它有关证明,担心受到难堪的盘问,原来这些担心是多余的。

他们把房门一关,她连忙投进他的怀抱,双手紧紧揽住他的脖子,双脚缠绕在他双腿上,大声地说:终于到“家”了。秋天道也含糊地叹了口气:是到“家”了。他们就像蛇扭丝般缠绕了几分钟她才从他身上溜下来,她说:秋哥!现在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用不着担心别人偷看我们,这几天想亲热一下都是偷偷摸摸的,从现在起我要彻底占有你一天,完完整整当一天你的太太,我已准备了一天多的食物和饮料,在这一天里,我们谁也不准走出房间一步。

秋天道冲完澡,将头发擦干,换上酒店里高级的丝质睡袍,他以被子作枕头,半躺着,伸直腿感到很爽,但此刻他却一点冲动和激情都没有,他心里感到空荡荡的,他闭上眼准备把近一段时间的经历梳理一下,想了一阵没理出一个头绪,大脑一片茫然。高娇娇见此情景,轻轻地挨着他躺下,关切地问:秋哥,你是不是特别疲劳?还是有什么心事?要睡就好好的睡吧。这样会着凉的,他点点长的舒了口气对她说:我们好好的说说话吧,我的确感到很累!

高娇娇拉着他坐起来,把被子从他身上拉出来打开给他盖上,按他躺下后,她也钻进被窝中,秋天道将她的手拉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望着天花板感叹道:人真他妈是一种无聊的动物!她感到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何发出这样的感叹,她说:你为什么这样伤感呢?你的心里肯定有解不开的疙瘩,很多事你都爱走入极端,实际上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光阴,很多事都没必要太过于认真,过于认真,人就活得累,就少了许多乐趣。秋天道抚摩着他的手背无奈地说:你说的意思是人应该逢场作戏,游戏人生!高娇娇一下坐起来,按了一个他的额头:你总是爱钻牛角尖,实际上也是那么回事,但你不应该这样露骨,有时很多事是不能按逻辑去分析和理解的,很多时候人就是在逢场作戏,但你不能说穿,说穿了就没有趣味,甚至大家还会难堪,比如现在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妇之夫,搂抱着躺在一个被窝里,这就叫“苟合”,如果我们二人此时再高谈阔论什么“高尚啊”“纯洁啊”“忠贞不二”这些问题你说滑不滑稽,恶不恶心,荒不荒唐,难不难堪!秋天道被高娇娇说得有些无地自容,他指着高娇娇红润的嘴唇,无可奈何地说:你这个小妖精,谁当你的丈夫都注定是“王八”命!

高娇娇将脸贴在秋天道的胸口上,哆声哆气地说:秋哥!在你的心目中我真的这么坏吗?秋天道喉咙响了一下正想说,她连忙用手按住他的嘴,有些伤感的说:秋哥!论学问你比我高得多,经历也比我丰富,说出来你可能会笑话我,有时我也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至少心已经老了!

秋天道用手磨擦着她的头发:我理解,你这个人,从外表上看是一个很柔顺的小女子,但你是一个不甘寂寞、不甘平庸、不安于现状、敢于行动的人,人一旦有思想,想有所作为,而总是事与愿违,没有机会去体现你的价值,没有人欣赏你,你就会产生出无数的痛苦和烦恼……

这几句话深深地打动了她,她说:秋哥!从我生下地到现在,我第一次听到这样让我动心的话,是的,我的确不安于现状,不甘于平庸,不甘寂寞,我感觉并不比很多人差,但是事实上很多的人都对我不屑一顾,但我也无能为力改变这种现状,因此很多时候的确心理不平衡,但有什么办法呢?这我认命?但你与我不同,秋哥!作为男人你现在具有的条件并不差,已经进入领导阶层,有学历,从省级下到基层,有一定的社会关系,你只要调整思路,路子走对,你的前途是很光明的,因此这一次不管秦春雷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你去找省公司的马老总,对你都是很有好处的,你可趁此机会联络感情加深印象,在这方面取得一定的进展,可以说比你在基层拼死拼活千几年的效果还好,你说是不是?

秋天道想了一阵苦笑几声说道:我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但是目前我要马老总搭上关系,完成秦春雷交办的任务,我没有丝毫把握,虽然我们原来有师徒之谊,但八九年来,几乎没有实质性的联络,现在他是省局的副总,处于最高层,我是最基层的小头目,我金字塔底和塔尖的关系,我们之间的反差太大了。

高娇娇想了几分钟,突然一下撑起,盯着秋天道的眼睛兴奋地说:秋哥!你刚才这么一说,凭我的直觉,你和马老总肯定有戏!正因为你现在处在烟草的基层,他是省局的最高层,你去找他反而具有优势,很多人转弯抹角、牵强附会、想方设法都要去找关系同上级搭上线,你原来就有这么一层关系,为什么不充分利用呢?我改变了主意,我明天不回去了,我要同你先见马老总!秋天道吃惊地盯着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同我一道去见马老总?高娇娇坚定地说:对!我决定留下来同你一起见马老总,暂时不回阁闹镇,他们要如何想象我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都不管了!

秋天道见高娇娇的表情,很迷惑地说:你是说用“美人计”?高娇娇捧着秋天道的脸有些不满地说:你这句话说得一点风度没有,一点不幽默,充满醋意,很差劲!我不是美人,所以就不能说是美人计,你是不是担心“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我只是临时作一天你的太太,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秋天道闭着眼长长叹了一口气:你说说你的想法:高娇娇撒着娇:你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就在这里住下来,你先到省局去找马老总,尽量约他出来吃饭或喝茶,到吃饭或喝茶时我再去参加,你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你就介绍说我是你的表妹,你出差同你一道来省城玩,见面后我们再见机行事。



三十一


秋天道第三次才见到马本善,他将这些年来的工作作了简单的汇报后,就直接说了本次的目的,马本善开始还以为秋天道是为他个人的调动或提升来找他,没想到他仅仅是受县局的局长的指使来邀请他去作调研,他思考了几分钟,基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开门见山地对秋天道说:你提的这个要求一点不过份,你是我亲自从大学要过来的,我们师徒一场,我将你下放下去十来年了,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基层的代理站长,我的心里感到有些对不住你,如果再将你放在下面是有些不恰当,你们的这个局长是个有心计的一个人,他是利用你与我是师徒的这层关系把我请去,然后就千方百计同我攀上关系,因此我反而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况且作为一个省局领导,绕开地区一级直接到基层去,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当然我不去,你就完成不了任务,你的领导肯定会为难你,你用不着担心,回去后安心工作,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会尽快把你调上来,给你安排适宜的位置。

秋天道见马本善把事情都说穿了,再求也没有意义,但他此行歪打正着,自己还没向他提调动这方面的要求,马本善主动说了,他心里非常高兴,仍然称马本善为老师,他说:既然老师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再提这个事情,但我还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马本善手一挥:你讲吧,只要我能办到,秋天道说:你肯定能办到,绝对没什么为难,我们师徒已近十年没有很好的聚一下了,我想请你吃顿饭,然后找个地方说说话,讲讲这几年的很多感受,我的这个念头,已经产生好久了!马本善爽快地说:好吧!正好我今天晚上没有什么事。

尽管高娇娇有充分的心理准备,而且秋天道也按照她的想法,没有暴露她的真实身份,但第一次接触马本善这样级别的领导,她还是感到很紧张,言行举止都比较拘谨,这样她反而显得非常的淑女,马本善在各种场合所见的都是比较都市化、职业化的女子,小家碧玉般的高娇娇使马本善感到很鲜活,很真实,于是他们的谈话就从高娇娇对马本善的称呼上开始。

马本善先是制止了高娇娇称“马局”“马总”,他的心情好,一放松,语言就非常风趣,他说:“马局”这个称呼好像我是一个喂马的人一样,“马总”这个称呼更不好,会让人误会成“马种”把我变成了一个大马种,我就很不舒服了,马本善这么一自我调侃,把气氛调节得非常轻松,秋天道马上打圆场;娇娇既然这样你也随便一点,你也跟着我喊老师,或喊马叔叔都可以,马本善把手抬起来扬了扬;直接喊老马就行了,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马本善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心里产生许多的感慨。他说:小秋啊!当年我和你也是在这个地方,当时你才跨入社会,血气方刚充满激情,我一番煽动,,你毅然地下去这么多年,现在仍然坚持在最基层,你在下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当年同你一道下去的人,大多都回来了,没有回来的基本上都是县、地两级烟草部门的主要领导了,只有你一人还在基层,而且只是一个代理站长,从心里我感到很对不起你,但是你有太不主动了,我只是每年春节才收到你一张新年贺卡,听到你一至二次电话问候,你没有亲自来看过我一次,从没向我提过什么要求,我的事又比较繁忙,这一次我决定把你的问题解决了!

秋天道听了马本善这几番话,心潮澎湃,他又回到大学毕业时那种纯真感情状态,他说:马老师,您批评我批评得对!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来看望过您,不不想来,而是觉得很没有脸来见您,因为我觉得自己没做出什么成绩,至于您说对不起我这句话,您让我承受不起!现在当我在下面混不走之时,您又要提拨我,又给我的第二次机会,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唯有在以后把工作干好,以此报答您!

马本善叹口气:好吧!我们都不说这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从你的身上我也悟出了一个道理:苹果树上是长不出香蕉的,让苹果树长出香蕉,或让香蕉树长出苹果,对苹果和香蕉树都是一种摧残。

秋天道马上接过马本善的话:老师,现在我明白了,我这棵树上既长不出甘甜的苹果,也长不出香醇的香蕉,结出的是苦涩的“五倍子”虽然苦,但有药用价值。

秋天道从省城转回阁闹站刚好l0天,县烟草系统发生了较大的人事变动,具体情况如下:

秋天道同志调县局任专职农艺师(享受副科级待遇)主要负责全县两个良种场的繁种技术工作和《县烟草志》的编撰工作,免去原阁闹站站长职务。

迟得开任阁闹站副站长(主持工作)。

免去方半芳信息中心主任(方半芳已经调到地区任地区信息中心副主任了)。

赵水平任尖嘴站站长,免去原任县行政股副股长职务。

高娇娇与嘴站会计对调。

又过了两个月,省烟草局调秋天道到省烟科所任烟科所实验中心副主任,红头文件下发后的第五天,秋天道办完所有移交手续。到省烟科所实验中心报到。那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秦春雷用自己的奔驰车,并安排迟得开、高娇娇、赵水平三人送他,驾驶员仍是高球松。

车子离开县城后,随着车轮的滚动,秋天道思绪万千,他一会儿觉得解脱了,可以开始他的新的生活了。但在阁闹站呆了这么多年,有这么多相识相知的朋友、同事,一旦真正的离开他们,他的心里也感到很失落,尤其是高娇娇,他知道此刻她虽然和大家谈笑风生,但她的心里肯定是五味俱全,开始约翰·鸟蛋一个接一个地讲各种带诨的故事,引得全车人捧腹大笑,但他的故事讲完后,大家突然的好像找不出什么话说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沉默,所有的人都感到非常的压抑和沉闷。高球松把音乐打开,叮咚叮咚的摇滚声差一点将秋天道的耳膜震裂了,他连忙摆手:换一盘轻松柔和一点的!高球松找了一盘民歌换上,顿时李谷一清脆甜美的声音飘了出来。高娇娇觉得这旋律非常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歌曲的名字叫什么,她问:这首歌是叫……高球松没等她说完自聪明的回答《月朦胧鸟朦胧》,秋天道心里咚咚咚跳了几下,他扭头扫了一眼后排的几个,重点将目光集中在高娇娇脸上,高娇娇脸立即红了,她连忙避开秋天道的目光去看窗外,秋天道见泪水在她眼里打转,他连忙回过头来,骂道:妈的个疤子,你个高球松,明明是李谷一的《边疆的泉水清又甜》,你硬是把它歪曲成《月朦胧鸟朦胧》,我看你真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后面几个人哄的一声大笑起来,约翰·鸟蛋嘻皮笑脸地说:咱们的秋大主任还没到任脾气就出来了,会骂人了,像个领导了!

奔驰车在高等级公路上飞驰。(完)


【编辑:黄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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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πηψπθγ : 2014-7-2 9:51:53

文章针对的都是社会的各种不公、斗争、扭曲性格,充满副能量和抱怨。希望多些不一定歌功颂德,但是正能量、积极、向上的题材。

πηψπθγ : 2014-7-2 9:48:58

奔驰车在高等级公路上飞驰。说明了所有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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