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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左岛    阅读次数:49    发布时间:2018-01-05


那座残破的瓦房立在崖角踹息

熄了十年的火塘重新做回女人

涂上黑口红的红对联年青风雨柱

空湿的堂屋上摆有白色的糍粑和十一年前的香灰

青灰的墙石苍老,显出遗落的手印

没有一声炮响

老人重回曾经以为会死去的老屋

 

五米高的西墙外碾米房破损

塑料袋在清水沟里开花

最后一株白菜立在菜园里

他离开时,意气风发身强力壮满负行囊

归来的他头戴灰帽胡子花白在火塘边坐到天亮

不该又一次相信比自己更小的青春

不该完全把自己的死亡交给还有情欲的女人

不该在老年废弃老屋抛开下蛋的母鸡怀孕的母猫独自远行

每一夜,他都烧一炉大火烤得大腿内外发热

躺倒天明,每一夜

金黄的谷子对他起誓愿意付诸青春

 

老屋不锁了

老人锁不住了,老人

不忍心看见铁钉强行进入布满皱纹的老屋

锁不住的死亡

每夜都陪老人坐到天明

死亡在他这里找到新的年轻

第二年春天,老人说要亲自播种,并且

要在秋天收割

种二十株长茄子二十株朝天辣

种半斤蒜和大白菜

他喜欢铁锄掘土所释放的气息

太阳把一个清早送给一片地的死亡

他在黄昏和傍晚提着深黑的木桶在菜地巡视

夏天,还可以光着膀子做一回中午的主人

他说要赶在冬天前重新做一个为自己耕作的男人

一个男人,他说就要在大地上播种并且收割

 

风雪夜的第二天,老屋没有冒出准时的青烟

雪从屋檐朝门前遥远的山疯狂而静默地铺展

老人的屋前没有一只脚印

 

(编辑:东乡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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