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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第一章)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井长    阅读次数:1252    发布时间:2018-07-10

阴阴沉沉,不冷不热的白昼刚刚过去,十月里高原的天空就像被染上了一层厚厚的墨汁,恰似一口锅反扣在大地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的夜很快袭来。

若是以往,在经历秋收一整天的劳累后,疲惫不堪的农民们都早已睡下,是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耽误休息,决定整个大家庭往后一年的口粮还在高低不平的田野里等待收割,云贵高原这“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的环境里,天气说变就变,如果下起一场细雨就会持续上十天半月,庄稼都得在地里发霉,这无疑是对农民们最为沉重的审判。所以人们都过着起早贪黑,担心忧虑的生活。

可是今天,这个平凡的应该叫人遗忘的日子却出现了那么一点不该有的差错,漆黑的夜里还摇摇晃晃地闪着光,不断从瓦房的木墙壁里渗透出来,给整个黑夜增添了不宁静的色彩,更别说隐约中有着凄厉的叫声。

不一会功夫,灯光就有三四盏那么多了,手电筒淡黄色的灯光也掺和了进来,好像正急忙寻找什么似的。墙壁上则映射着来回穿梭的人影,人影一散开就露出敷在木墙壁上用来装饰和挡风的报纸,尽管全熏的发黑,字迹模糊。房间却算得上极为不错,好歹不会露出满是虫眼的木板。

简谱的房屋里风很少能挤的进来,因此,火坑旁高凳上的煤油灯燃得异常安静,黑黝黝的油烟直直地飘往高处,直到钻进楼板间的狭缝里才消失,突然,灯光险些被一阵行走所携带的劲风吹灭,只见它的身子差点被折成两截,幸好及时站里才活过来,现在,它正哆嗦着小心翼翼地审视突然来到它面前这个满头白发,表情僵硬阿德老妇。

杨玉凤刚把盛满水的水壶急叨叨地提过来,还没来得及往撑架上放就传来了四女儿慌乱的喊叫声;

“妈,你说的那几件破衣服不再柜子盖上,快来看看是不是放到里面去了,上了锁,我打不开……”

杨玉凤并没有听到叫唤,她耳朵里除了一直困扰着她的嗡鸣声外就是大媳妇难产的惨叫声。耳鸣使得她在家里做每一件事都要格外小心,她必须确保自己听明白并且服从丈夫的安排,不然总好不了一顿打骂,而她本身又是个慢性子,如此一来就成了个做事慢吞吞,一被催促又惊慌失措的人,上了年纪后更是不敢多说话,不敢出远门了。

李香兰没听到母亲回答,紧接着又叫起来,这个十七八岁的由于常年劳作而皮肤黝黑的姑娘算是焦急到害怕了,她隐约听到接生的张老太说:难产,有危险,搞不好还会死人。她的心头就像压上了铅块那般沉重。要知道在这小村子里从来没有哪个孕妇在临盆时进过医院,全是躺家里由一些年迈的老妇人接生,她们能做的只是顺应天命,真出了什么岔子,只会满嘴哀叹“命不好,真可怜”。

自从嫂子陈花傍晚时突然挑担子累倒,全家人没个消停忙到现在,这一个半钟头下来她已经里里外外跑几趟了,接生的张老太就是她打着火把接来的,对于她这样一个待嫁的姑娘,如果是家务活,自然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对于如何接生?她在一旁搭把手都抖得厉害。

李香兰刚按照吩咐准备好了盛满热水的木盆,帕子。现在她想给孩子做些将来用的尿布,母亲到是说房间里有些不用的破衣裳,眼下就上了锁的柜子和被蚊帐捂得严严实实的木床没找过了,这两处,一个她打不开,另一个则是她根本不敢打开,九岁那年她和几个玩伴偷偷在这床上玩耍,不知是谁顺走了母亲放在枕头下的几十元钱,要知道这几乎是家里的所有家当,父亲一怒之下把她打了个半死,从那以后就再没进过这房间。

“哎!怎么叫了那么多声母亲都没个回应呢?难道她没听到?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回声了呀!”李香兰不敢多逗留,又扯着嗓子叫唤起来。

刚才还平静抽着烟的李厚瞬间拿开了咬在嘴上的长烟斗,这个向来厌恶吵闹的老头子狠狠地把金黄色烟斗往地上砸去,“哐”地一声,火矢像炸开的烟花一样溅射开来,闪电般照亮了他紧绷着的,阴沉的脸和那双瞪得发白的眼睛。

“你这死老太婆,整天装聋作哑,孩子们像丢了魂似的叫来叫去,也不应个声,怕是该拿火钳给你掏掏”他一边怒斥一边举起竹鞭做成的烟斗就要打过去的模样。

说来也奇怪,杨玉凤这次没有惊慌,好似还没意识到自己就要挨打,她缓缓把水壶放到撑架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不再动了,脸上做出一个准备好挨打的表情,但更多的是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从而摆出的毫无底气的反抗,看到烟斗并没有落到她身上,依旧保持着被举起的知识,她才悻悻地离开,进了房门看到确实如女儿所说,有赶紧颤巍巍地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反反复复地试了几遍才终于打开,赶紧弯腰寻找,又把房间其他角落翻找一遍,她自己也不知道放哪去了!

“平时叫你们锁好门窗,锁好门窗,可你就会招惹些手脚不干净的人……”老妇人开始没完没了地唠叨。

“会不会在床上?就差那没找了”李香兰小心提示道

“谁没事把那些破东西往床上扔?……”妇人话没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紧关着的蚊帐一掀,整个身子伸进去半截,半秒不到拿出几件破旧的蓝咔叽布服,简单吩咐一通“拿剪刀把能用的地方剪下来,给你嫂子送去”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房门,接着是下楼时发出的踩踏声和大门发出的“嘎子”声,叫人一点看不出来她已然是个五十六岁的农村老妇,仿佛她的生活是多么幸运从而没患上这个年纪该有的病症。

屋内的叫声还在继续。

杨玉凤则脚下带跑朝房屋侧面走,三两步跨过满是坑洼的路面,在一堆柴禾上准确地摸索到两个枕头,转身时,老妇人才抽空用她不怎么明亮的眼睛眺了一眼天边,漆黑一片,星星和月亮都已沉没,远处的大山也失去了轮廓。

“还好没让老头子知道我换洗枕头,晒在这忘了拿,不然今晚又要把头枕在破衣服上”她知道事不会这样简单,坏的不敢想,好的没想太多,在她主观意识里消失的声音又出现了,她忽然感到现在不时该窃喜的时候,又急急忙忙,踉踉跄跄往回赶。

李厚重新把烟斗塞满了旱烟,挨到煤油灯的火矢上深吸几口,“吧嗒吧嗒”地抽着,火光时明时暗,模糊地照着他紧锁的眉头,怒气不减,忧虑更胜,再加上屋里满是痛嚎和妇女们杂乱的声响,老庄稼汉实在待不住,出了门,伫立在门前的青石阶上,他只感觉天上的乌云就是一块黑色的大石头,风不可能吹得开,老汉不再抽烟了,心中是一个不安的念头“天要变”。

对于儿媳妇的情况他这一生见得多了去,他的八个孩子哪一个不是用土办法在同一张床上生下来的?没进过什么医院也都个个硬硬朗朗,女人的命比石头硬,用手抽手还疼,出不得什么事,要硬找点与这事有关的担忧,那就是孩子的性别,三年前他已经体会到了当爷爷的喜悦,美中不足的是两个都是女娃,小娃娃哪里见过这场面,被吓得哭哭闹闹,老汉只好叫小女儿哄着睡去了,现在他越来越迫切地希望得到一个孙子,如果这次再是个女娃可不好办,男孩生来读书,女孩生来喂猪。更何况现在不同以往,计划生育抓得紧,家里又没底子没关系,经受不住折腾,他们要干起事来,不仅掠夺粮食,而且家畜也不放过。就算没了这些,在老汉看来:女孩哪怕你投入得再多,将来也要嫁人,白白送给别人家,不值当。所以他的五个女儿每一个上过学,全留在家里帮着干活。

“这万一还是个女娃该怎么办?”李厚心里一寻思,脸上愁容愈加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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