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来到贵州作家网:www.gzzjw.cn
分站: 贵阳   遵义   六盘水   铜仁   毕节   安顺   黔东南   黔南   黔西南   贵安新区   
贵州作家网: >> 原创作品 >> 散文 >> 正文

山那边的前世今生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谢佳海    阅读次数:241    发布时间:2018-09-06


      在我最初的记忆里,我家那条大黄狗的叫声时不时告诉我有人从那条下山的路走来,他们衣衫褴褛,或背着满背篓的猪草,或赶着到我们村王麻子家配种的屁股圆圆的母猪,或牵着来找我家那头水牯牛交配的瘦弱不堪的母牛……但是他们是谁?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呢?儿时的阳光总是慵懒的,儿时的我们也总是对世界充满好奇!山那边是个什么世界?是高耸入云的雄峰?还是一马平川的草原?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亦或者是万里雪飘的雪山……
     “咱们去山那边看看呗”。一个懒散的午后,在我的提议下,我和几个邻居家的孩子光着身子赤着脚便沿着下山的路嬉戏打闹,一直翻山越岭,走到了山的那一边,在我依稀模糊的记忆里,那是我第一次走出我们那个只有几户人家的村庄,到另一个和我们村同样贫困如洗只有几户人家的村落。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犹记得小时候,除了我奶奶和母亲有件衣服穿在瘦弱不堪的身上、我爷爷和我爸爸有条缝缝补补的裤子像放风筝一样飘荡在他们瘦骨嶙峋的脚杆上以外,而我们姊妹四人就只能光着身子赤着脚闯天下。后来渐渐长大些,邻居可怜我们,送来了穿不了的衣服,我们像是得到了上天的恩赐一样感恩戴德,争先恐后地试穿着。“把衣服给姐姐!”没过两分钟,我那个性情暴躁的爹一句话就把我和弟弟的梦想破碎!为此弟弟还闹个不停!
      在那个年代,夏秋季节就是我们的天堂,而冬天则是我们的地狱!再后来渐渐长大,我被爸爸派去给邻居放牛,只要放到他家母牛生牛仔,我就有一双3537牌的绿色解放鞋穿!为此,我那胼手、胝足早已被山上的密布荆棘扎得千疮百孔!功夫不负有心人,邻家瘦弱的母牛终于诞下了一头又肥又大的牛犊!还是母的呢,可爱极了!那时候,母牛可比公牛值钱多了!母牛不但担负起耕田犁地的重任,也是一家子的经济来源。走运的话,年年都有一个牛犊子卖,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尽管如此,也不可能有钱拿去买新衣服。买新衣服,那是大人才有的福利!所以我们都盼着早点长大。待长大成人,才有一件像样的衣服,也只能是走亲访友才能穿,回到家就得赶紧脱下来,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珍藏好……
      后来,是政府的人送来了救济衣,虽说衣服破旧,长长短短不合身,雪中送炭,也总算解决了我们穿衣的问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奶奶可真是个巧妇!奶奶做的饭菜,饭还是那“吃不腻”的洋芋焖饭!菜依旧是那洋芋丝丝、土豆片片、马铃薯粑粑!就洋芋这一样东西,他可以给你弄个五花八门!每次吃饭我都喜欢吃剩饭,这样可以把蒸饭桶下面一圈的白米饭刮到自己碗里!每次父母和爷爷奶奶叫我给他们添饭时,都万般嘱咐只要洋芋,他们都喜欢吃洋芋,后来我才知道这哪里是喜欢一辈子吃洋芋的!他们是要把那为数不多的白米饭留给我们吃。肚子失眠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夜里我们饿得睡不着的时候,奶奶就给我们讲故事!她讲得最多的就是关于她那两个被饿死的女儿的故事。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我奶奶把吃的留给了我爸,而我的那两个姑姑每天就只能在板凳上呻吟,要吃饭饭,要吃饭饭!而奶奶常常只能躲在门背后泣不成声。山坡都被翻了个底儿朝天,哪里还有菊根根,任凭怎么努力的劳动!就是不够吃!所以姑姑的哀嚎声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直到有一天不号了,也就划上了她人生的句号。而奶奶也像祥林嫂念叨阿毛一样,天天念叨我那两个饿死的姑妈。每次讲到我那两个死去的姑妈,我奶奶的眼泪总是不受控制地从她那爬满皱纹的脸上声声滴落!滴到她那爬满补丁的衣服上,如梦幻般散开,消失了。我奶奶常说:“那些年,别说是洋芋,就是有菊根根吃就不错了!”她还常常数落我们挑嘴,不懂得珍惜粮食,其实也不是我们挑嘴,实在是没得挑,只有洋芋嘛!一村子的人,个个饿得只剩皮包骨头,不见长肉,而野猪可肥着呢……
     后来,村支书说有个可以领救济粮食的政策来了!于是,我家每个月可以领几十斤一包的大米,东北的!这才解决了一家子吃的难题!
     “故园黄叶满青苔,起行残月影徘徊”。我小时常常梦到我家那风雨飘摇、漏无干处的小木头瓦片房子!风吹雨打而摇摇欲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说是梦境,也反应出我家那塞满一家八口人的小房子早已被雨打风吹得不堪入眼。晴天还好!若是天公不作美,床前屋后就没个干的地儿!半夜被雨淋醒是家常便饭!一到下雨天,我母亲就把家里仅有的一个洗菜盆和一个洗脸洗脚洗衣共用的多功能盆拿去接漏水。雨水打在盆里,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记得有一年发大水,屋后的田坎被洪水冲垮了,咆哮的洪水连同被冲毁的田坎把我家房子也冲毁了!好在母亲一早就把我们都叫起了床,不然我们没入洪流之中也未可知!仅有的粮食也冲进了别人家的粪坑里!正值盛夏,又处在青黄不接的当口,这一家子人的生计可难倒了爸妈!没吃的食儿没住的地儿。爸妈到处去借钱,几天下来,借到的钱还不够买两片瓦,无奈的生活,老爸老妈只能放下脸皮,背着背篓去别的村子化缘,干起了僧道才做的勾当。这还是村支书出的主意,在村支书好心的帮助下,写了一张纸上路了。在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境地,更何况是遇到灾年!要饭是常有的事儿。又能要得来多少!
     后来,又是政府送来了钱给我家修了个几十见方的房子,这一世纪性难题才得以解决。
     还是鲁迅说得好:“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路。”我家处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想到老家那条我曾经走过的下山路,太不寻常!我一直都记得我小时候从这条路第一次了解了山那边的世界,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上学读书时每天走四趟的泥泞黄泥!这条路离镇上四公里,就连大人走路都得需要一个多小时,何况对于当时上小学的我呢!自上小学伊始,不管天晴下雨,每天四趟是少不了的。一大早起床就要去上学,中午回家吃午饭,午饭之后又要赶到学校,下午放学后,又得沿着这唯一的路回家。待到回家已是日暮时分!这路没有一点雨花石,全是黄泥地,一米见宽。本来无路,自从有了腿,便走出了这条属于我们村的上学路、赶集路,一条与外界交流的唯一通道!坡陡弯急,荆棘丛生!不下雨还好,要是下雨,来去腾腾十里路,此路山河险!可就难走了。这路上的黄泥和着绵绵细雨与脚纠缠不清。待走到镇上,满身泥巴!雨水湿了一身。待坐到教室里!不一会儿功夫,这时身上的水沿着裤管子一直流,淌到教室地板上汇成了一面美丽的镜子!照出全班同学美丽的脸庞!夏天还好,要是冬天,那可就苦了我们这村的孩子!待在家里冷,走在路上冷!坐在教室里更冷!
    “要致富,少生孩子先修路”。后来,又是政府给我们修通了到家的路!破天荒有车哒哒的开进了村,开到了家门口!爸爸再也不需要用单薄的身体扛东西了!而如今,这条村路平整得就像当初我们班教室的地板,像一面镜子,油光光的黑得发亮!
    原来,山那边,既不是高耸入云的雄峰,也不是一马平川的草原,既不是汹涌澎湃的大海,也不是万里雪飘的雪山。它和我们村一样,在那里有一马平川的公路绵延到家;有一汪清泉水直输每户;有专门产业为百姓带来不错的收益;每家每户都盖起了两层平房小楼,母亲再也不用担心房子漏水了;还有新农村医疗保障……如今,那里的人们早已过上了人人羡慕的新农村生活!
    这都是党和政府给予我们的关怀!新农村新面貌!山那边再也不是以前的山,现在这山叫小康山!咱村儿也不是以前的村儿!现在叫小康村儿!那条路也不是以前的路,这是一条小康路!一条通往幸福的康庄大路!


【编辑:周驰】

已经有 0 条评论
最新评论

版权所有:贵州作家网 国家工业信息化部备案/许可证:黔ICP备15007914号

站长QQ519680416 电话15985051823 维权顾问:李向玉律师(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副主任,电话:13628552882

网站投稿邮箱:guizhouzuojia@126.com 杂志投稿邮箱:guizhouzuojia@126.com  QQ1群:598539260 QQ2群:84587631

您是本网站第 24939746 位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