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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井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笨竹    阅读次数:190    发布时间:2018-09-13


  从小到大,村东南边的大水井一直就在。
  无论春夏秋冬、严寒酷暑,无论世事变迁,无论村庄日新月异。它就那样淙淙不息地流淌着冬暖夏凉的感汁,与村人一起看四季更迭,看生老病死,一起听新生那美妙的啼哭。
  它的年龄已成谜,就如同村里人说不出村庄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居住一样。但它一直就那样以自己的姿态高贵地存在着,无私地给予村子和蔼而恬静。
  有时,我想象它就是一位遗世而独立的老人,也像是一位脱光了牙的老奶奶一样安静、轻软、慈祥地看日月轮回,看时光流逝。
  村人在自然的无限绵长前,最终会在某个时间节点上,如风携尘而去,随后化成一杯黄土,静静地守在周庄的周围;渐渐变老的,依旧喝着井水,偶尔看着西坠的太阳,目光平静如水。
  而慢慢长大的孩子们好奇井水不满不竭的时候,却享受着自来水,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村子。也就走出了大水井的视野。
  水井渐渐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周边的杂草和斑驳的石板小径,在无人时显得有些落寞。只有感情深厚的几个老人还会偶尔衔着旱烟来陪大水井聊聊天,谈谈家常。那场景,像极了对门群山黄昏时那若言若现的深邃,真怕一不下就掉进那无边的暮色中。


  水井,井口方正。水满如镜。
  井壁乃就地取材的巨大石条子围成。年久,壁上刻满了岁月的印记,斑驳沧桑,青苔不请自来,用自以为是的方式装扮四周。
  井正上方整石板裂开着骇人的缝隙,却一年一年挺了过来。挺到几时,谁也说不清楚。,好事的村人扛来一根结实的柏木,直插在井底往上撑住了随时可能掉下来的盖板,延长着一段记忆,或者是不舍一段陪伴过的温柔。
  井口方正且大,空间约五平方左右,井口石沿被长年累月的抚摸,显得光滑圆润,手触上去有一种透心的舒服,只是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余温;一棵柏树,一丛竹子,阴凉着落寞的水井。周边的杂草持久的无人料理,已经成遮盖之势。
  曾经,那些夏日里热闹似乎才从眼前晃过,才从手中滑落,搓搓手,还感觉到丝丝残留的柔软。着花格对襟上衣、头缠白色丝帕的土家族妇女,多会在正午躲太阳的间隙,大盆小盆地在井边搓捶揉洗男人或小孩的衣服,捶衣棒节奏的拍打声往往很响,如同聚会的暗语,不一会井边的石板上就坐满了妇女、堆满了衣服,还堆满了笑声。
  笑声这时会飘得很远,时常引得过路人的客人会以为哪家在办喜事呢?
  冬天它也不甘寂寞。它有自己的心思,怕寂寞的它,用水面一团团的热气使劲狐媚。井水冬暖夏凉,村人质朴却对生活宽容着苛刻,总认为烧热的水洗菜会抹去蔬菜的那股灵气,少了些温度,但水缸里储存的水,此时无疑是冷硬的,入水有彻骨的冷痛。这个时候的大水井并接纳着刚剥去黄叶的白的青的菜,一瓢舀起还缭绕着热气的井水,温暖了无数大娘、小媳妇、小姑娘的手。


  水井有温度,水井更是有灵性和生命的。
  经过1959年至1961年“难关”年月过来的母亲,时常会讲一些同大大水井有关的事。说那几年天气像铆足了劲的疯子,疯狂地把燥热倾倒向山山水水,干渴成了饥饿外无时不折磨着善良的村人,村子周围方圆几里路的地方的井、河沟、山塘都干枯了。只有它还在用尽全力挤出,甚至让人怀疑随时会戛然断流的那一点点揪心的救命水。母亲说起难关是心有余悸的,但说起大水井确是虔诚:大天干那年,庄稼地没了生物,饥荒笼罩着所有的人。还经常听到外出找口粮的人回来说,哪里又饿死人的消息,而只有我们村子只死了一个人,还是因为饿久了,被亲戚一顿粥胀断了气。因为有大水井。饿得实在不行了就去把刨来的蕨根塞一点在嘴里,就着井水“咕咚”一大口,饱了。
  我不太相信只喝水就能让人活,但我还是相信了母亲的话。因为我知道母亲是想告诉我,它也不只是一口渗水的井。更是一口给了村人很多希望的寄托!

 

 

  【编辑:周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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