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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三月三,暖风熏得游人醉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重庆丰都  陈祥发    阅读次数:430    发布时间:2018-10-09

中国是个传统农耕社会,日出而作、日没而息,因而放松休闲类耍事玩事大多安排在夜晚。你看鲁迅笔下“阿发们”伊伊呀呀架橹摇桨远山远水去看社戏表演,少年闰土头戴银项圈手持钢叉尽力向猹刺去猹却反身一扭从他胯下逃走,都发生在月夜里。笔者自己能记住的儿歌童谣,也全是说夜晚的,如“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背巴篓,背到后门口,月亮给我摘石榴”、“天上一颗星,地上一盏灯,一口气难数二十四颗星”、“天上布满星,月芽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穷人要翻身”、“荧火虫,打灯笼,飞到西,飞到东”、“看电影,要留人,谨防小偷来撬门”等。这都与夜晚有关联啊。

丰都庙会及它的前身“香会”,历来将开幕或曰开场锣鼓定在农历三月三,这天,在我乡下老家就是“农历三月三,捉螃蟹”的大喜日子了。是时,年轻男女们昼伏夜出、呼朋引伴、持枪使棒,但看那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志在必得的架式,就知道那注定是个闹腾腾的不眠夜。当时农村生活不丰裕,这螃蟹可是上好食材啊,一夜的劳作够全家打几天“牙祭”,好好滋补滋补了。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万类霜天竞自由,到了日落西山,那就是春风沉醉的夜晚了。香会庙会,择定在这样的时日举行,那于乡亲们就是乐上加乐、喜上添喜了。

丰都庙会是乡亲们一个古老的梦在当下的复活,是作为子孙的我们与先人们的血脉对接和文化对话,是传统的推陈出新和现代转换、变身变脸。丰都庙会自1988年恢复举办以来已历时30年,庙会于我,已很难清晰说出某年某届怎么样、不怎么样,唯存整体宏观抽象印象了。如庙会之夜,年轻观众普遍印象是“火树银花不夜天”,而我除此而外还记住了“烛光摇摇梦幻夜”、“焰花隆隆不眠夜”、“开幕演出星光夜”、“广场民俗叱诧”、“玩龙戏牛喧腾夜”、“阴司街头奇遇夜”等。年年农历三月三,白天“春风杨柳万千条”、“千树万树梨花开”,入夜又是“春意融融人不困、街市腾腾春意闹”,这春风沉醉的夜晚,势必留有余醉到天明了。

烛光摇摇梦幻夜。巨烛造形的街灯把丰都老城装饰得如梦似幻、如痴如醉,不仅外地人,丰都土著也有点走进异族他乡之感,在几份温馨静谧中平添几许暧昧阴柔,须时时提醒自己定要留几许清晰、保几分淡定,切莫“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连家乡故土都不辨了。见多识广的外地人,因烛光下的丰都城确有几许令人思古怀远的迷离奇异,也难免有点乐不思蜀,认他乡为故乡:“君问归期未有期,庙会旋风飞浪急。恰当沉醉烛光夜,良辰美景难舍离”。在烛光朦胧迷离的摇曳中,三峡蓄水如约而至,老城摇到丰都民众记忆深处去了,水天相隔,令人感怀。

阴司街头奇遇夜。庙会恢复初始,主办者为照顾老年观众对旧时传说的记忆残片,如丰都“上午是人赶场,下午是鬼赶场”、“收币要注意辩识,谨防收到阴币”等说法,在旧城阴司街、神宫景点之下段“阴司街”等地安排人着“小鬼”服饰,于街头大摇大摆走走瞧瞧,引得路人围观,以照应“鬼城遇鬼”一说。其实这扮鬼者亦是敷衍了事一番,之后该打酱油该买豆瓣该陪老人孩子逛庙会什么的自个忙乎去了,刚才满面吓人样瞬间烟消云散不知踪,呈现在老人孩子面前的定是平素那张笑容可掬的脸。也是,“鬼城奇遇”、“鬼城遇鬼”说离不开平桥、麻柳林那特定环境氛围(旧时的传说故事就是那样讲的),离了那“典型环境”,“典型人物”就典型不起来了。有人更不买那账:我自心中无鬼,半夜敲门心不惊,怕你做甚?

广场民俗叱诧。在丰都老城,后坝够得上宽大的了,是人们休闲游走、人群聚散的好去处。偌大一个地方,庙会的广场舞表演,曾经就数次安排在那里,确够“广场”的了。表演什么呢?表演者全都着古装异服,有铜鼓、竹鼓、响篙舞表演及阴兵阴将的列兵布阵战斗表演。几百上千人或敲铜鼓、竹鼓或尽力甩打响篙,或列兵布阵战斗时各种金属器具发出哗哗声响,那架式够得上是轰然传响、地动山摇、震耳欲聋。为什么要安排这巨大阵式、如此排场?为什么要营建出如此氛围气势、恰若雷霆万钧、叱诧风云?答曰:驱鬼除鬼祛邪也。置身鬼城,住地附近定然少不了鬼魅魍魉,它们亦少不了择时兴风作浪、妖风顿起,至少“整你肚儿疼”,得点小病小灾、破点小钱财,所以敢于打鬼驱邪令鬼心生畏惧,“只能规规矩矩、不能乱说乱动”,就自是手里的“拿手好戏、吃饭家伙”,也就是“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唯有鬼怕人、没有人怕鬼”,连当年的李鹏总理也题写说“名山有山山有名,鬼城无鬼鬼无城”。广场民俗叱诧夜,可谓大长人间正气,大灭鬼怪妖风,至今每一忆及念及,无不精神为之一振,重现英雄豪气,顿添万钧之力。

玩龙戏牛喧腾夜。我说过,丰都这地儿“没有叶公却好龙,这龙那龙满地龙”。什么龙河龙头龙孔五龙接龙暨龙回龙双龙青龙飞龙兼虎威,龙腾虎跃唱大风。所以一到逢年过节好日子,城乡处处玩龙戏狮应接不暇,龙狮队走城串乡、走南往北,脚不点地,一天要赶好几个场子,恨不得脚上装滑轮、腋下生翼。庙会玩龙戏狮自然要更上一层楼,来点新花样新把戏,于是请来了铜梁龙,玩火龙,打铁水,且玩的人越多越好,龙身越长越好,玩得越惊险刺激越好,观众惊叫声、惊呼声、鼓噪声、呼朋吆伴声嗓门越高越亮越好。这些年丰都建设“中国肉牛之都”,四山三槽“风吹草低牛羊喧”,澳牛也赶来帮衬,进进出出坐飞机好神气,于是“龙孔戏牛”先是由本地舞台进至高镇舞台,再到县城春节群文舞台、春晚舞台到庙会大舞台,由是舞龙戏狮斗牛都有了,比“文革”时“牛鬼蛇神”还齐备。

焰花隆隆不眠夜。我说过,丰都这地方不简单,人们重口味,小打小闹、一般的江湖混混休想赚咱丰都民众一分钱。你看丰都这些地名:山不在高,得“名”自然不容易(名山之“名”);城不在大,称“都”当然不随便(丰都之“都”);产业不在强,誉“丰”诚然不寻常(丰都之“丰”);水不在深,有“龙”定然添灵气(龙河);湖不在阔,荡漾山巅天然奇(南天湖),洞不在幽,有宝宛然称神奇(雪玉洞)。所以丰都原先只在正月十五放焰火,后来民意决定庙会也必须大放特放焰火,并要请最为高大上的焰火队放,且在城里、江边、游乐场择定好几个地方同时放,让全城百姓都能看得清楚明白。在旧城时,人们还扶老携幼攀上天堂山顶端去看,有的还攀上当时尚未完工的“玉皇大帝”头顶去看,有人在轰隆隆的焰火爆炸声中惊惶失措摔下山来跌死,被人传为玉皇地帝不高兴了,于是“老虎不发威还被人疑为病猫”,于是杀一儆百、杀鸡吓猴,这是三十年来的丰都庙会唯有的事故,不足道哉,瑕不掩瑜。

开幕演出星光夜。这没有多少好评说的,走的是各地举办大型活动的老套路,请明星大腕出来捧个场、站个台,借一下明星的灿烂星光。好在丰都一开始就确定是“借”,我们自己的传统民俗节目也同台演出,以突出庙会特色、推介本土文化、培养本地新秀。现在,庙会突出街头游乐、景区实景演出、城区群文活动、校园文化活动、动漫表演等板块,就完全是以我为主了。

“三月三,捉螃蟹”到“烛光下的丰都城”、“星光璀灿”、“鬼城奇遇”、“鼓锣叱诧”、“龙腾狮吼”、“焰火激情”再到“火树银花不夜天”等,庙会多有变脸变身,不变的是:总想着、盼着、望着让丰都父老乡亲多一点开心、舒心、爽意、满意,这是永远不变的主题。春风沉醉的夜晚,给丰都人民交上的一份份满意和比较满意的答卷,是由策划者、组织者、实施者、承办者们一个个难眠、不眠之夜答写、答就的啊!

谨以此献给为30年来的丰都庙会操心劳作的人们!



【编辑:东乡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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