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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人世间 第六十六章 小桥大户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牛的草原    阅读次数:1118    发布时间:2019-08-13

逃出老虎的血口又进了鳄鱼的嘴巴。

——泰国谚语

 

在青海省的乐都县,腊梅长到8、9岁的时候,除了上面有一个哥哥连朝,下面还有了迎春、夏荷和秋菊3个妹妹。

这一年的春天,王天英患上了哮喘病,遇到冷空气或者干活劳累就会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她先后看过好几个中医,也吃了不少民间的偏方药,就是不见一点效果。

一向好强利索的王天英对家中的很多事情感到无能为力了。

一天,她与丈夫巩国原商量道:“瑙的身体也不如以前了,家里张口吃饭的人6、7个,你挣的那点钱也不够花。瑙这两天思摸着,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干脆把腊梅送到南山虎狼窝瑙娘家兄弟那里,一让她给舅舅们的家里带孩子,二也可以混上一顿饱饭吃。”

巩国原听了妻子这话,不禁有些担心,便说道:“腊梅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一下子跑到虎狼窝去,瑙还真的放心不下。”

王天英顿时杏眼怒瞪,呵斥道:“有啥放心不下的?都是自己的亲舅舅。难道非要等在家里饿死吗?”

巩国原无言以对,只好在心中责怪自己无能,不能养活一大家子人。

巩德仁听说孙女腊梅要到儿媳妇的娘家去帮工,心里也是一万个不乐意,但是,自己已经迈入了老年,生活逐渐不能自理了,因此也没有能力来关照孙女了。

巩德仁的妻子虽然嘴巴里的言语不减当年,但是,她依然逃脱年老体弱的自然规律,前些年早就把管家的大权交给了王天英,已经远远不是从前那个一言九鼎的女当家人了。

巩国原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和连朝把腊梅送到了虎狼窝。

腊梅望着父亲和哥哥下山的背影,忍不住留下了心酸的泪水。

舅舅毕竟是亲舅舅,对腊梅自然是很好的。但是,男人毕竟是男人,主要看大面,没有女人一般心思细密,对日常生活中的很多小事情都茫然无知。

舅母们则不同了,一是女人细心而挑剔,总是能给腊梅找出许多不足来,诸如洗锅没有洗干净、抱孩子的手势不对等等。二是斤斤计较,经常为了一件小事在腊梅的面前数落弟媳妇王天英的不是。三是私心很重,让腊梅时常吃剩下的冷饭。她们在舅舅们的面前对腊梅的态度还不错。倘若舅舅们不在家的时候,她们不是吊脸子就是语带责备,让腊梅的心中充满了委屈和郁闷。

腊梅的心情一直都不好。有的时候,她抱着舅舅家小孩子来到村边的小溪边,流着悲伤和委屈的眼泪,向潺潺的流水诉说自己的心里话,请求汇入湟水河的小溪给父母捎个话去,快一点接自己回家去。

一天,腊梅和邻居张福才的媳妇尕春兰在村口一边看着孩子,一边聊天。

四舅舅家一岁多一点的孩子蹲在腊梅的身边,捡落在地面上的树叶子玩。他一时没有站稳,失去平衡扑倒在地上,小鼻子磕在了硬硬的地面上,顿时流出了鲜血,开始哇哇大哭。

腊梅吓得赶紧跑上前去,抱起小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巾,和尕春兰一起给孩子擦拭脸上的血。

恰好,四舅舅和四舅母从地里干活回来,听到儿子的哭喊声,又看到脸上血红拉赤的,不禁怒上心头。二舅母冲了上来,一把把儿子抢到自己手中,随手用力推了腊梅一把,把她推倒在一棵老树桩上。

腊梅的脑袋上碰出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染红了半个脸蛋。

四舅舅顿时大怒,扬起手扇了四舅母一个耳光。

四舅母大声哭喊着,抱着孩子跑回了家。

四舅舅和尕春兰急忙找来一团棉花烧成灰烬,然后捂在腊梅的伤口上,这才止住了血。

邻居们很同情这个来自县城的小姑娘,经常对她说些安慰的话语,而且还劝说她道:“你在县城不好好得坐着,跑到瑙们这个穷山沟干啥?快叫你的家人接你回家去。”

腊梅只是轻轻地摇摇头,并不说什么。

1948年的夏天,腊梅已经13岁了。她在虎狼窝的舅舅家中整整待了4年的时间。舅舅们家里的孩子长大了,不再需要她的照看了。舅母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她的日子也更加难过了。

一天,巩国原和巩连朝突然来到了虎狼窝,打算接腊梅回家去。

腊梅看到父亲和哥哥高兴极了,终于看到了自己的亲人和靠山。她很快地收拾好自己换洗的衣服,跟着父亲和哥哥,头也不回地下山回家了。

腊梅回到阔别4年的家中,发现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了,妹妹们也长大了。她生怕父母再把自己送到什么亲戚的家里去,从早到晚拼命地干活,好好地表现自己。

一天,腊梅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突然,她听到有人拍打院门的声音,便放下手中的碗筷,跑出去打开了院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当官模样的老爷和3、4个随从。

官老爷一边朝着院子里走来,一边打量着院子的各个角落,然后向腊梅问道:“尕丫头,巩国原在家吗?”

腊梅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问题,巩国原已经闻声掀起了正屋的门帘子,伸出脑袋来,带着一脸惊讶的表情,连忙答应道:“在。在。马大人快请进。出什么大事啦?怎么惊动您了?”

马大人是乐都县的副县长,回回人,专门负责全县的征兵、赋税等事务,是一个对老百姓还算善良的官老爷。

巩国原殷勤地请马县长等客人坐下,让腊梅赶紧端上来热茶摆在桌子上,然后惴惴不安地站立在旁边,等候马县长发话。

马县长也不着急,用嘴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呷了一小口茶水咽了下去,才慢腾腾地说道:“巩国原啊,省府又下命令征兵了。我思谋着你们家的连朝已经18周岁了,符合服兵役的条件了。”

巩国原一听到马县长这话有点着急了,语句很不连贯地说道:“马大人,您是知道的,瑙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当兵一走,瑙这个家里可怎么办?万一……求求您,再宽容一下吧。”

马县长不悦地说道:“瑙可是已经帮了你好几年的忙了啊。今年说什么也躲不过去了。瑙要是完成不了征兵的任务,人家马步芳和韩起功说了要拿掉瑙的脑袋壳呢。”

巩国原几乎哀求地说道:“求求您,再帮忙给瑙们想一想办法吧。”

这时候,王天英从侧屋里款款地走了出来,双手端着一碟子黄梨,笑盈盈地说道:“哎呀,什么风把马县长给吹来了?这是瑙去年秋天存在麦子里的黄梨,味道好得很哪。马县长,请你吃一个尝一尝?”

马县长微笑着拿起了一个黄梨在手里摩挲了几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说道:“瑙倒是还有一个法子,就是你们家抽上两个人到西宁城里,给大官的家里当差,这样可以顶上一个兵役。要不,你们家里就抽上两个人去当差?”

巩国原本打算一个人也不去,现在却要抽出两个人,一时急得脑门上渗出了一串汗珠,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天英倒是十分干脆,马上回答道:“还是马县长的主意好!瑙的两个尕娃到西宁城里当差,又是在大官的家里头,不愁吃,又不愁喝,还没有性命的危险。这是半夜三更打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差事啊。”

马县长高兴地大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如释重负地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瑙来带人。哎,刚才开院门的尕丫头是阿(哪)一个?”

王天英赶紧把腊梅从侧屋里叫了过来,让她向马县长问好。

马县长一边打量着腊梅,一边笑着说道:“这个尕丫头皮肤粉粉的,模样俊俏,性格也很温和,要是给瑙们家做儿媳妇就好了。”

腊梅听到这话脸蛋立刻羞得通红,赶紧躲了出去。

巩国原说道:“瑙们是平头老百姓,哪里敢高攀马大人啊!”

王天英扯了一下巩国原的衣襟,嗔怪道:“人家马县长是在说玩笑话呢。你还当真顺着杆子往上爬啊?”

马县长一行愉快地走了。

第二天上午,巩连朝带着巩腊梅一起到乐都县府报到。然后,他们和其他几个丫头一起坐上了县府的马车,前往省城西宁。

腊梅认为哥哥和自己一起去西宁做工,身边有一个坚强的依靠,因此心中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对西宁城产生了一些向往。

马车沿着湟水河边的沙土大道向西宁城快速地驶去。后面扬起了一片烟雾般的尘土。

透过弥漫的灰尘,家乡在巩连朝和巩腊梅的眼睛中越来越远了,也越来越朦胧了……

到了西宁,巩连朝则被安排到西宁供电公司工作。巩腊梅和乘坐同一辆马车的张清秀、杨翠莲则被带到西宁城西北角湟水河畔的小桥,一起分配给一个大户人家当使唤丫头,专门负责照顾这家老人的生活起居。

这个大户人家的院墙十分高大,要比一般老百姓家的高了两倍,显得高大威严,让路过这里的每一个人对大墙里面充满猜测和联想。巨大的院子大门漆成了朱红色,更显得这户人家威风凛凛,气势不凡。门楣上五颜六色的彩绘,上面挂着一块刷成蓝色的长方形大木匾。木匾上面写着两个醒目的黄色大字:韩府。

韩府的主人名叫韩起功, 1901年5月1日出生在当时属于甘肃省的循化县,是大元帝国时期来到中国的撒鲁尔人尕勒莽的后代。他虽然没有念过一天书,斗大的字也不识一个,但是,早年是马家手下的一名厨子,因为烧得一手人人夸奖的好饭菜,又有奉迎拍马的巧嘴皮,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被马步芳慧眼相中,安排在自己的军队中当了一个小头目。

韩起功虽然没有一点文化,然而领兵打起仗来却勇猛顽强,没有一丝畏惧,而且对上司忠心耿耿,说一不二,因此一步一步地被提升上来,成为了马步芳死心塌地的铁干将。

1931年4月,马步芳派遣军队从扁都口穿过祁连山,出兵河西走廊,驱逐了盘据在甘州的尕司令。韩起功因为在这场攻占河西走廊的战役中立下了赫赫战功,被马步芳命令率领一支军队驻防在甘州,实际上成为了统治甘州地区的草头王韩大人。他在甘州一待就是10年时间,坐地为王,大肆掠夺和搜刮民财,盗取当地丰富的文物珍宝,砍伐毁坏祁连山里的大片林木。

1937年初,红军西路军征战河西走廊。

在倪家营地的血战中,韩大人的军队骑兵、步兵作为马军的主力,再加上民团,对红军实行层层包围,轮番攻击。队伍的后边还以大刀队压阵,前面有后退的人立即砍头。7个昼夜的血战,韩大人杀害了难以计数的红军战士

1941年9月,国民政权监察院院长于右任到河西走廊巡视,路经张掖南关的时候,看到有数名老人跪在大街的中心,头上顶着状纸,拦住他的的汽车,声泪俱下地控诉韩大人的累累罪行。

韩大人听说此事以后心中十分恐慌,妄图贿赂于院长为自己开脱。他给于院长送上了在黑水国遗址中挖出的两只古陶罐,悄悄地在陶罐里装满了砂金,用红布蒙住罐口。

于院长察觉以后当即严辞拒绝,拂袖而去。

韩大人从此胆颤心惊,害怕上面对他的恶行展开调查。

事过不久,他的官运果然遭到了变故。

当时,国民政权已经在甘肃站稳了脚跟。老蒋立即派遣嫡系部队进驻河西走廊,将韩大人的军队调回了西宁附近的罗家湾。

韩大人撤离甘州的时候,征调了数千辆大车,并且从祁连山抢来成群的藏民牦牛,连续几个月为他运送财物和粮食,可见他在甘州聚敛的财物有多少。

落架的凤凰不如鸡。韩大人回到青海以后军权随即被剥夺。

马芳为了和他撇清关系,干脆打发他返回循化的老家赋闲去了。

韩大人虽然心中十分不情愿,但是,望着自己聚敛来的大笔钱财,心里偷偷地骂道:“他奶奶的,反正老子也不吃亏。何不暂时偃旗息鼓、休养生息呢?”

他记起了“狡兔三窟”的故事,于是把自己的财物一分为二,在西宁城里藏匿了一些,随身带了一些,便打道回府,隐居起来。

1948年6月,时来运转的韩大人当选为国民政权监察院监察委员。韬光养晦多年的他顿时感到扬眉吐气,兴高采烈地带着大小姨太太们,重新回到了青海省政治和权利的中心西宁。

他那到了当年藏匿起来的钱财,在西宁城外湟水河畔的小桥附近盖起了一座宏大的私宅大院,对外展示自己悠然地颐养天年,内心实际上在静观局势的变化,打算择机宏图大展。

不仅如此,韩大人与马步芳还结成了儿女亲家,政治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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