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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病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晏福强    阅读次数:1381    发布时间:2019-08-23

城市和人一样,也会有头疼脑热的时候,究其原因,一言难尽……

城市是什么?是农村人小时候的梦。他从娘胎里出来,就住在巴掌大的山村里,抬头见过的天只有碗口那么大,夜晚做梦都在想,啥时候做一回城里人。

等到长大成人,背起自己或别人的梦想进了城。为了做一回真正的城里人,拼死拼活挣钱买房的时候,好多城里人,却闻不惯了城里的味道,三天两头往乡下跑。究竟是城市病了还是城里人犯贱?

他小时候住的地方不通公路铁路,从家里要走两个小时才能到最近的小镇,小镇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大小也算一个袖珍城市,但看上去,和他在连环画上看到的城市,真的没有办法相比,就和皮影里的丑角差不多。

对城市的渴望,随着年纪增大,所学的东西越多,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如同偷窥女人洗澡。

初中没有毕业,他就辍学去了杭州。杭州的美很精致,精致到一缕风都有南宋都城的味道。西湖的断桥除了留下一个传说,似乎剩不下什么值得玩味的东西。只可惜苦巴巴的打工生活,容不得他自己有闲情逸致为古人担忧。一个月从几百涨到几千块的房租,换来的也只是够自己栖息的一个狭小空间。每月收入的三分之一都花在住的上面,无论工资涨多少,房东似乎都未卜先知。水涨船高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啊?这个城市,是不是真的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躯,钻入寂寞冰凉的被窝。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是条狗,一条没有女人愿意搭理的狗。感觉城市没有病,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落下的病根。

是该继续还是离开,这是个难得取舍的人生命题。两个声音在他脑海里闹得不可开交,城市里啥都有,就是没有一个靠谱的归宿;城市里啥都没有,就只有一种舍不得离开的理由。没有谁能够强迫他住在这里,也没有谁能强迫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他没有病。直到遇见她的那一天,才发觉自己真的病得不轻。

杭州不愧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城市,两条形单影只的狗,为了节约租金,合租了原来的那个不大的空间。疲惫寂寞的心是需要彼此抚慰和按摩的,两条狗终于爬上了同一张床。

城市的病,其实远远不止这些。

城市的喧嚣、污浊和城市的冷清、洁净几乎同榻而眠、同根而生。熙熙攘攘的人头中,分不清谁哭谁笑、谁悲谁欢、谁喜谁乐、谁是谁非。污浊的雾霾中,不用戴上虚伪的面具,别人也无心关注你这片带着口罩的风景。各走各的路,怕是最好的朋友,也无心彼此寒暄。

夜总会中声嘶力竭的鬼哭狼嚎,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只是为了吐出心中的所有不快。但把黄家音乐学院哑生系毕业的歌喉奉献出来,真的可以让懂得音乐的人气得吐血。有谁为他们遭受的折磨寻求公道呢?逢年过节,熟悉这座城市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去寻求另外一个不曾熟悉的陌生之地,过几天没有骚扰的日子。如果这个城市没有感召力,它的冷清又会让不得不留下的人们,感受到极不适应。有冷清也有冷漠,甚至还有冷酷。中文就是细腻,能把相似感受的细微差别描述得酣畅淋漓。城市的快节奏,让人们忽视了很多充满哲学意味的生活细节。他们获得大量物质享受快感的同时,也失去了许许多多互相慰籍的精神空间。把自己锁在四面墙围成的小天地里,自编自导自演自己的喜怒哀乐,大家共同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层楼甚至同一个单元,谁说得出你的邻居叫啥名字,干啥职业?如果是个需要帮助的孤寡老人或者小孩,对他们的冷漠算不算一种城市病?如果是个单身的漂亮女人与你做邻居,而你又不甘寂寞的话,上面说的城市病会有所缓解,只是不知道对你和她而言是福还是祸。

不管城市有没有病,城市里生活的人们,还得为这个城市做自己该做的事。选择留下的人很少也很多,少的是死人,多的是活人。死去的人,只是换一种形态在这个城市活着,只是你看不见他,他能不能看见你只有他知道。安于现状的人一般占大多数,而从失望走向绝望的人,实在厌倦了这座城市,也可以潇洒地选择离开。但是,从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的漂泊,很多情况下并不会让你称心如意,你会感觉是从一个旧牢笼到了一个新的牢笼。城市的病依然存在,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而已。

人在江湖的味道是能够感知的,人们在努力付出到让城市感动的时候,城市之病,才会得到根本的缓解。

城市淅沥沥的夜空,留下了太多的回忆,如同曾经离开的故乡。不能因为它有病,就如同垃圾一样把它抛弃。要重拾内心的文化绿洲,用虔诚的文字抠除城市的荒漠,用人性的温暖驱逐城市的病痛和阴暗,才能还它以健康和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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