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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脑壳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付少兴    阅读次数:2521    发布时间:2019-10-10

剪脑壳,就是理发的意思,家乡的方言,听着亲切。

这一说起剪脑壳,话就很多,主要还是因为,那曾经被四方平头统治的日子。从记事起我的发型很久都没变过,直到高中,脱离了管制。而我的父亲,就要如一得多,直到现在父亲的发型也没有变换,一如既往的四方平头,我想,这大概是从爷爷那里遗传来的。

而小时候,我的发型就是这两人决定的,他们,保持着父子间的默契。

一开始,大概是我七八岁的时候,父母在城里做生意,我也就跟着在城里住了下来。七八岁的年纪,还在小学,我这人内向,不喜与人交流,在学校里,很少说话,也就没了交流发型的机会。那时说话,多是在家里,来了父亲的朋友,作为儿子,是要被拉出来叫人的。我叫人叫得很甜,也就免不得要被夸奖几句,其中几次,就在头顶的发型上。到现在,我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的话。

“这头型好看,和你爸一个模子出来的。”

这只是其中一句,却是我印象最深的一句,那个年纪,父亲就是一座不可及的高山,听到这么一句话,我自然欣喜,认为我离成为父亲这样的人,又近了一步。现在想起,我真是谢谢那几位理着一样发型的叔,谢谢您嘞,让我一个长得帅气不凡的小伙,对头顶着一个四方平头,竟然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父母因为手里的生意,要出远门几年。我被送回了老家,而我的发型,自然而然的,就交到了爷爷的手里。

爷爷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面朝黄土了一辈子,一生也没出过远门,就待在庄稼地里,养活了父亲那一代的人。而那时我被交到爷爷手上,爷爷用的,也还是对父辈们的那一套。

首先,那就是从头开始,回到老家之前,我在亲戚家待了一段日子,发型,也换成了不那么突出的样子,但这不突出的样子,怎么都让爷爷觉得碍眼,所以回到老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被爷爷带去理发。

镇上的理发店不算差,我也没担心什么,想着到了地方,修剪一下也就完了,甚至还在心里想着,理一个什么样的。而爷爷似乎并不着急,带我去了一户人家。木房很陈旧,屋子前,有一根木凳,很宽大的那种,四面棱角都是砍痕,这是农村人家常备的物件,作用很多。木凳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发白,很稀疏,暗黄的面容,满是皱纹,手有些轻微的颤抖,裤腿上还有新鲜的泥土。老人看见我们来,放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一张木凳子。爷爷和他聊了许多旧事,天南地北的,还有些是书上的事,听得半知半解的我,干脆一个人跑到一旁去玩耍了。

那时我也没多想,只当是爷爷想坐会儿,没太在意。直到爷爷叫我,我走了过去,看见那老人推开了一扇门,昏暗的小屋子里,有一面镜子,我的心咯噔一跳,这摆设?是理发店?爷爷肯定了我的想法,把我拉到镜子前已经发黑的竹椅上。

一切事物都是那么新奇,又让我恐惧,各种老式的东西,发黑,破旧,然而我没有从椅子上跳起来,因为爷爷开口,介绍了我,也介绍那个老人。

“以前你爸都是在这里剪脑壳,老手艺了……”

老人笑得很开心,我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得一清二楚,这面镜子,擦拭的很干净。看着老人拿起剪刀之后不再颤抖的手,我仿佛也有了信心,跟老人说着我想要的模样。而爷爷坐在一旁,喝着农家茶,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咯小朋友,我只会剪平头。”

“给他剪个四方平头。”

两个老人接连宣判。老奸巨猾,这就是我当时真实的想法,但我是不敢说出来的,毕竟爷爷虽然老了,打人还是很痛的。就这样,我接受了现实,再次回到了四方平头的队伍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加入,就是四五年的时间。让我顶着一个四方平头去上学,我自然是接受不了的,所以这四五年的时间里,我和爷爷在我头发上的斗争,可是不少。每次爷爷带我去剪了四方平头,我都会偷偷跑出去,改成板寸,回家爷爷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在我头发长出来之后,再带我去剪一次。我两就为了一个头发,周而复始,没完没了,直到我上高中,在发型上,他们再管不了我。

现在想起,爷爷已经去世了好些年,很想念,便去理发店剪了一个四方平头,在店里人诧异的眼神下,我还是坚持了。只是刚回家,我就后悔了,赶紧去换成了板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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