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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彦伯伯二三事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肖德良    阅读次数:4095    发布时间:2020-07-29

在我们老家,萧彦伯伯是一个出了名的怪人,他那脾气,怪得没有道理。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从古到今,多少人由此怡然自得。萧彦伯伯却为此大发过一通脾气。初夏时节打田栽秧,雨也大,风也大。他戴了个破草帽,担着一挑牛屎粪去打自家自留地的底肥。右边的旱地是人家种的包谷,连绵不断的雨水已将旱地浇成稀泥巴,左边高坎子下面是生产队的冬水田。泥泞的田埂路上打滑,稍不注意就会落得人仰马翻。萧彦伯伯在田埂路上战战兢兢的走着,吭哧吭哧的走得他满头大汗。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将他的草帽掀到冬水田里去了。他顶着风雨,找个地方将牛屎粪慢慢放下来,搁平,然后卷起裤脚,走到冬水田中间把草帽捡起,好不容易爬上坎来,却坐在田埂上骂骂咧咧的将草帽撕成一条一条的,然后往坎子下的冬水田里扬去。说:跑嘛,跑,老子就看你跑!

更不可理喻的是有一天他想喝酒,便骑个破单车的去赶场。从月池河边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甩了一跤,脚上的水胶鞋也滑到水塘去了。他又故伎重演,找了一根木棍,将水胶鞋慢慢钩起来,水塘边转来转去的,选了一块极其尖锐的石块对着胶鞋就砸了下去。他一边轧一边骂道:老子还怕你要飞!胶鞋底子被砸成筛网状,看着那些葫芦眼儿,他才罢休。不了解他的人见了,都以为他是个疯子。

他哪里是一个什么疯子!他其实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还有一手好手艺。那些年月,农村浇肥离不开砂罐,而他的砂罐就烧得特好。乡亲们几乎每晚上都能看到他的土窑里扑哧扑哧地吐出金红色的火光。一天,我的一个表叔从他门前路过,跟他打招呼,说老表你的砂罐烧得好好啊。他听了十分高兴,硬要送一个给人家。表叔客气,死活都不要。萧彦伯伯气急了,哗地一声将砂罐摔成了碎片,说:好!好个毬啊,送给人家都不要!他这一摔,摔得表叔满面的不自在,连连说好好好,要要要。

可是你千万别以为他只会骂人,他还是一个善于诡辩的怪才。那年秋天,土地下户了,收割的时候,粮食多了,再一挑一挑的担太费劲。好多人都用板车将打包的稻谷拉回去,他却偏不。我曾经劝道:用板车拉多省力嘛!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噢!要是开个火车来拉的话,还要省力点咯!他那阴阳怪气的口吻,气得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些都是四十年多前的往事了。如今,萧彦伯伯已成八九十岁的老人,身体尚好,说起话来还能起钢声。不过,随着福寿的增添,性格也比当年要好得多。今年清明节期间我回老家还见过他。提起当年的事情,他颇有些不自在。

那些年月年轻气盛,都是日子又不好过,心情不好嘛,现在还像哪样的话,人家还以为、还以为你是个疯子哟!他说。

 


(编辑: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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