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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刚和他的羊肉粉生意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肖德良    阅读次数:10203    发布时间:2020-08-15

(1)

李小刚是在一个冬天踏着一双塑料拖板鞋进城的。

李小刚刚刚娶了媳妇,他爹就把他从那间茅草房里赶了出来。

那天早晨,天上下着冰凉的毛毛雨。李小刚他爹见他光天化日之下不起床,先是在院坝里日妈打娘的骂了一阵。等李小刚起来后,就以一种心灰意冷的口气对他说:“你狗日的算得上懒得烧蛇肉吃!如今也算长大****了,我的责任也就完成了,从今天起,不要老在屋里睡大觉,老是啃老子一辈子。”

一时间,李小刚急的六神无主。他哀求着说:“爹呀,你良心啷个楞个狠呀!新媳妇这才刚刚进门,你就把我们赶出来,一点点家底都没有,你还要不要人活呀!”

“那我不管!”他爹没好气的对他们说。

李小刚在院坝里急的双脚跳,哭丧着脸,低三下四的对他爹说:“爹呀,您别这样好不好?我以后改了还不行吗?”

李小刚爹斩钉切铁的对他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天早晨,他爹专门煮了一顿白米饭,还整了半斤腊肉,还倒了一碗包谷酒给李小刚。酒足饭饱之后,他爹给他装了一背篓干海椒和两捆叶子烟,对小两口说:“这就是你们的家底,人能处处能,草能处处生,一辈子守在这山旮旯里,有哪样出息?出去闯闯吧!”

李小刚涕泪纵横的挽着新媳妇杨巧玲出了门。杨巧玲是从坝上嫁到他山坡上去的,不嫌他的家境,不嫌他的地势,只看重他这个人。关于这一点,李小刚心里一清二楚。但是从家里出门那天,他心里直打咕噜,他爹这样做也太不近人情了。

李小刚他心里最担心的还是怕杨巧玲翻脸。假若她跟他一翻脸闹分手的话,他李小刚以后还能到哪里去谈媳妇呢。

杨巧玲家住山下坝上的杨家寨,她家条件殷实,住的是青砖大瓦房,她爹常年赶着一辆大马车,一年到头都不缺钱用。杨巧玲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已经和她父母闹得势不两立。巧玲她爹妈实在拗不过姑娘,就做了一个大大的让步,抱儿做女婿,叫李小刚到他们杨家倒插门。可是李小刚和他的父母死活都不同意。最终导致他们结婚的时候,杨巧玲爹娘都没正眼看他们一眼。

可是李小刚他爹呢?自新媳妇进门后,就没有拿正眼看过杨巧玲一眼。李小刚心里暗暗骂过他爹,真是一坨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摆哪样子谱啊?人家都没嫌你的米糙,你还嫌别人糠粗?也太不识相了,太过分了!

李小刚一边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上走,一边回望着那间半山腰上的茅草房。杨巧玲紧紧的拽着他的手,看他那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样子,第一回对他发了脾气。杨巧玲大声吼道:“这个舅子鬼地方,还有哪样舍不得的嘛,没出息!”

那天下午,两口子到了杨家寨的巧玲家,岳父岳母对李小刚视同路人,对他爱理不理。杨巧玲他爹还用隔山打牛的口气对杨巧玲一阵奚落:“哎!啷个搞得哎?垂头丧气的样子,这么快就回来了?如何呀?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应验了吧?”

杨巧玲一句话都没说,进屋去收拾了当姑娘时候的换洗衣服,出来装在李小刚他爹给他们的背篓里,拉起李小刚的手说:“小刚,别给他们啰嗦,我们走!”

那天,由于疏忽大意,进城以后,杨巧玲才发现丈夫脚上只踏着一双塑料做的拖板鞋。

 

(2)

傍晚,进城的车子刚刚停下来,杨巧玲就迫不及待地挽着李小刚的手腕到行李寄存部去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包袱。她从胸前乳沟的深处掏出十月初八那天出嫁的时候,母亲含着眼泪给她包的一个叫月月红的小红包,拉着李小刚就坐上1路车,颠颠簸簸的来到位于丁字口的百货大楼,东瞧瞧西看看的给李小刚选了一双大头皮鞋。

李小刚从来就没有穿过皮鞋,穿上它,就像瘸子一样东倒西歪的。

“瞧你那个B样子,就像陈奂生进城似的,一点底气都没有!”杨巧玲边笑边骂着,还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死死的捏了丈夫一爪!

李小刚疼得妈地一声大叫,喊道:“搞哪样啊?杨巧玲,你跟老子疯了啊?你想捏死我啊?”

杨巧玲没料到李小刚会这样大吼大叫的。杨巧玲更没料到李小刚这一声大吼大叫立刻就遭来了一大堆看稀奇看热闹和看笑话的人。她气得七窍生烟,狠狠的踢了丈夫几脚。

“哎哟,开始还以为是那个男人抢女人,没想到原来是女人踹男人,这个婆娘,好凶哦!”

杨巧玲气不打一处来,跳起脚步骂道:“看哪样嘛看?没看到过你家爹妈吵架吗?滚!”

杨巧玲这一声怒骂,围观的人们立即如鸟兽散。

看热闹的走了,杨巧玲就开始不依不饶起来。她把结婚以来所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对李小刚又是哭又是骂又是拳打脚踢的闹了个大半夜。

那一夜,平时在杨家寨街上打打杀杀的李小刚发挥了最大的忍耐,将杨巧玲抱在怀里,心肝儿宝贝儿的哄了个大半夜,最后把她抱到百货大楼对面的山城大饭店去住了一夜。

当服务员笑眯眯的过来开房的时候,杨巧玲却开始六神无主了。

“真要开房住旅社啊?”她说。

“不开房做哪样啊?老子自从跟你结婚后,就没有在一铺正正规规的床上睡过。看老子今天不整死你!”

杨巧玲破涕为笑:“那好嘛,你整,你整,你马上就开始整,老娘今天就把身子交给你,看你狗日的今天晚上到底有好大的本事!”

 

(3)

开了房,夜已经很深了,躺在床上,李小刚搂着杨巧玲正要做那事,忽然觉得肚子里空牢牢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迫不及待的想吃东西,便对杨巧玲说:“还是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再来吧。”

杨巧玲说:“哎哟,你不说我都搞忘记肚子饿了哟,可是这深更半夜的,有哪样吃的呀?”

“你先躺着,等我下楼去侦察一下回来再说。”

山城大饭店下面,一家灯火浑浊的馆子正冒着热气,但是门可罗雀。李小刚一脚踏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打瞌睡,那口水正从嘴角里一股一股的冒出来。

这是一家羊肉粉馆,从锅儿里冒出的羊肉香味儿直往李小刚的肠子里钻,肚子顿时饿得咕咕叫。他推了推酣睡的老板,老板抬起头来,惺忪着眼睛,说道:“哦,兄弟,要吃羊肉粉呀?”

李小刚问:“好多钱一碗啊?”

“五角。”老板说。

“那你给我冒一碗一块的,羊肉和粉都多加点。***哟,要我满意哈!不然的话我不丢你的手哟!”不经意间,李小刚嘴里露出了脏字。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板很不高兴的看了李小刚一眼,顿了顿,缓了缓神,还是以和软的口气对他说:“好的,包你满意!”

羊肉粉很快就端上来了,冒耸耸的一碗。“羊肉不多,锅儿里的还没有煮好,给你多加了些羊肠子,还有一只羊脚爪爪。”老板说,“要是白天来晚了好没有呢,你尝尝吧。”

李小刚吃了两口,“好香啊。”他说。

老板说:“那是当然香的了,百年老店了,不香的话,还开得下去吗?再说这黄金地段,不是哪个想来就可以来的,房租贵啊,不香就开不下去呢。”

李小刚顺势就问:“那你的房租好多钱一个月啊?”

“说来吓死你,一千多块一个月呢。”

“那你生意做成这种样子,不亏呀?”

“你是说我生意不好是吧?都什么时候了?天亮的时候你再来看看,从早晨六七点中开始,我和老伴一天到晚都搞不赢呢。”

李小刚吃着吃着,他觉得就这样干吃着不喝两杯酒就对不起这份一块钱的羊肉粉。于是他就向对方要了两角钱的拐枣酒,一边喝酒,一边吃肉,一边跟老板聊了起来。

老板对他说,做生意就是磨骨头养肠子,要钱不要命,他都已经做伤了。自己都这把年纪了,精力已是力不从心,老伴身体又不是怎么好,儿子媳妇儿的只晓得找他要钱,就不晓得帮帮忙。他都想把馆子打了。李小刚问他要好多钱才打,对方说万儿八千的吧。听了这笔天文数字,李小刚心里顿时吓了一跳。

吃好喝足后,李小刚叫老板再给他冒一碗一块钱的羊肉粉,他好给楼上的杨巧玲端上去。老板欣然答应。

临走的时候,李小刚问:“老辈子,你们这里哪里有卖海椒和卖叶子烟那种市场啊?”

“哦,你是说的农贸市场吧?”

李小刚感到一阵脸红,初来乍到,进得城来,连城市的基本术语都不懂。羞愧之间,居然没有听到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老辈子的话。老板又问了一句,他才豁然大悟的说:“哦,对对对,就是农贸市场,农贸市场!”

“农贸市场倒是不远,就在上面刘家湾那里,抬起脚上坎坎就是,你是要卖呢还是买呀?”老板问他。

李小刚说:“老辈子,实不相瞒,我和我媳妇儿刚刚结婚不久,就遭我爹赶出来的。我爹只给我了一背篼干海椒和两捆叶子烟,叫我和媳妇儿出来闯社会,进城来,人生地不熟的,卖了海椒和叶子烟还不晓得到哪里去,啷个闯呢。”

老板笑了笑,仿佛想起了什么,便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短烟杆来,慢条斯理的裹了一节叶子烟点上,随着一口叶子烟的烟子飘出来,幸灾乐祸的说:“算了,你这些东西都不要卖了,跟我拿来,价钱嘛,该啷个算就啷个算,我不会亏待你。”

“那好那好啊!”李小刚就像一个小孩一样拍起手来。

老板吸了一口叶子烟,眯着眼睛把李小刚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接着说:“看得出,你是个又聪明又老实的年轻人,啷个闯嘛,如果不嫌弃的话,到时候我教你。”

李小刚顿时高兴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虽然他并不把眼前这个老辈子的话完全当真,在他看来,这感觉只不过就像大海里遇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而已,但他还是看到了几丝希望。

“要得要得!老辈子,假如你真的把我带上路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说着,李小刚端起羊肉粉就往山城大饭店匆匆而去。


(4)

李小刚回到房间的时候,杨巧玲都已经睡着了。他轻脚轻手的把羊肉粉放到床头柜上,想把杨巧玲抱起来。双手刚刚伸出去,又立马收了回来。

看着杨巧玲睡得那么香甜,那轻轻的呜呜咽咽的鼾声和筋疲力尽的呻吟的声音,撩得他既冲动而又不忍心惊醒她。

李小刚从来就没有像现在仔细的欣赏过自己的女人,今夜看着,他觉得她是那样的美。杨巧玲躺在一张雪白的床单上,身子就像美人鱼一样的迷人。她腰身上那柔美的双曲线是那样的匀称,西瓜般的脸盘上,似闭非闭的眼睛、俊俏的鼻子以及那樱桃一样红红的、微微张开的小嘴唇都以最佳的位置摆布在上面,胸脯一起一伏的,就像老家水塘的波浪一样不断的荡漾着。是的,从来就没像现在认认真真的观赏过他媳妇儿,李小刚越看越喜欢,在他看来,杨巧玲是那样的漂亮,她比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漂亮。他俯下身去,嗅嗅,杨巧玲的身上正四射着一股股撩人的乳香。

看着嗅着,李小刚下面就像一条冲动的狗的耳朵一样情不自禁的竖了起来,他慌乱的解开自己的衣服裤子,接着又解开了杨巧玲的胸衣。

想起在家里茅草房里做爱时,爹妈就跟他们隔着一堵泥巴墙,而且是半堵泥巴墙,门也虚掩着。他们睡在外面,爹娘睡在里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爹妈都听得一清二楚。每每来事时,杨巧玲都害怕得就像一只慌张的兔子。李小刚自己呢?大气不敢喘小气不敢出,偷偷摸摸的,跟一个贼似的,浑身就像一座喷发不出来的火山一样压抑。这下好了,进了大城市,床铺上一闪一闪的,就跟弹簧一样,闪闪烁烁之间,正好发泄一个多月以来的憋屈。于是,他一点一点的退下杨巧玲的内衣内裤,媳妇儿那森林一般神秘的地方正痉挛着,跟上面的胸脯一样保持着一样的节奏。李小刚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像下山的老虎一样往杨巧玲的肚子上扑了下去。

可是,正当他正要进入主题的时候,却发现杨巧玲的眼角上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水,他顿时感到一阵阵的疼。

情欲发生得快也消失得快,李小刚狠狠的捶了捶自己酒后怦怦直跳的太阳穴,觉得如果今天晚要那样做的话,就等于乘人之危,就是深深的伤害她,对不起她。

其实,对于李小刚的这一切,杨巧玲早已有了感觉。她先是迷迷糊糊的觉得他在动她,进而嗅出他那股特殊的味儿,就假装熟睡,眯着眼睛看在心里。见他半天没动静,她一下就弹跳起来,大声骂道:“都这么久了,你死哪里去了?”

“哦,哦,哦,没死没死,还活着呢。”面对媳妇儿的叫声,李小刚就像一只公鹅一样申辩着。“巧玲,你起来,看我给你弄哪样来喽。”说着,他就双手端着杨巧玲的脑壳,轻轻的把她抱了起来,又把羊肉粉慢慢的摆到她面前。

“尝一尝,尝到味道之后再发脾气也不迟。”李小刚嬉皮笑脸的对杨巧玲说。

杨巧玲嗅了嗅羊肉粉,又尝了尝,对着李小刚又把眼睛撩了撩,说:“香,哼,真的好香,算你龟儿子今天夜里还有点良心。”

杨巧玲的嘴巴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三下五除二的美几下就把羊肉粉吃完了。等她正要喝羊肉汤时,李小刚开始发作了,他一把就把碗端开,故作深沉的说:“跟老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吧?”

一瞬间,杨巧玲感到莫名其妙,她掏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嘴巴,又喊道:“神经病呀?你狗日的疯了?汤都不让老娘喝一口!”

李小刚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说:“喝喝喝,啷个会不让你喝呢?不但上面要让你喝,而且下面也要你喝!”

大闹着,两口子就嘻嘻哈哈的倒了下去。

那一夜,在这间轻声雅静的房间里,他们完成了一段自从认识以来第一夜痛快的、酣畅淋漓的幸福时光。


(5)

小两口从来就没像那样放心大胆的睡过一个好觉。直到早晨八点钟,冬天的太阳从赖家山上懒洋洋的露出一张温暖的笑脸,太阳温暖的笑脸又照到他们沉睡的笑脸,在那两张沉睡的笑脸上,流露着幸福的微笑。

终于,杨巧玲醒了。她慢慢的睁开惺忪的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经过一夜翻云覆雨之后,她浑身都散架了,但她同时又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好像放下了很久以来的负担,从上到下,身上的气血更加舒坦了。她捋了捋头发,看到李小刚陶醉的样子,笑了笑,又俯下身去,把舌头使劲的噻进他嘴里。

可是李小刚一点反应都没有。“狗日的死猪!”杨巧玲笑着,又偷偷的骂了一句,便穿上皮鞋,端上李小刚昨夜端来的那个羊肉粉碗,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轻轻的带上门走了。她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说:“死猪!真是死猪,不过死猪你也太得行喽,真棒!”她把辫子一甩,叮叮咚咚的跑下楼去。

 

杨巧玲来到山城大饭店对面的羊肉饭馆的时候,那里已是热浪滚滚的景象,太阳光照耀下,还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反光,烫羊肉粉的锅儿上方,升起一道绚丽的彩虹。

那家羊肉饭馆的门头叫赖云斋羊肉粉。嗅到那股特有的香味,杨巧玲断定昨晚吃的羊肉粉就是赖云斋家。五十多岁的老大爷正在舞弄着锅碗瓢盆交响曲,不时拉下肩膀上的毛巾揩去额头上的汗水。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正在池子里洗碗,大娘那单薄的身子和走起路来歪歪倒倒的样子,已表明她身体十分不适。

杨巧玲踏进赖云斋羊肉饭馆的大厅里,里面摆着五六张方桌子,每张桌子都已座无虚席。杨巧玲问道:“大爷!这是您家的碗吧?”

到这里来还碗的人太多了,赖云斋早已习以为常。他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是,是,你就放哪儿吧,那边洗碗池那里。”

“哎!要得!”杨巧玲脆生生的答道。

“嬢嬢,我帮你洗碗吧。”

杨巧玲称呼的嬢嬢,正是赖云斋的老伴赖大娘。赖大娘惊讶的看来她一眼,有气无力的说:“不行不行,哪能要你洗哟!”

杨巧玲也不管,挽起袖子就帮她洗起来。

“嬢嬢,你家生意好好啊!”杨巧玲说。

“好个哪样哟好,人都要累死喽。”赖大娘说。

“累就请个人噻。”杨巧玲说。

“请人?自家的儿子媳妇姑娘女婿都不愿意唉还请得到哪个哟!”赖大娘回答。

对于赖大娘的话,对方说在嘴里,杨巧玲听在心里。整整一个上午,她都一直在赖云斋羊肉饭馆帮赖大娘洗碗。直到一波波顾客渐渐稀疏了,主人家才闲下来仔细的看了看她。

“姑娘,来一碗羊肉粉吧。”赖云斋说。

杨巧玲也不客气,说:“哎,要得,我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呢。”

她一边吃,一边又和主人家拉起了家常。末了,她说:“大爷,嬢嬢,你们忙着吧,我要走了。”

赖云斋立即说:“姑娘,别别别忙,你等一下,等一下!”

“还有事儿吗?”杨巧玲回过头来,把辫子搭在肩上,笑着问道。

赖云斋手忙脚乱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二十块钱来给她。赖云斋这个举动可是杨巧玲没想到的,她显得有些紧张,继而又兴奋的说:“别别别,我可不是为您的钱而来的,我啷个能要您的钱呀!”

“拿着,这钱就是你的。”赖云斋语气诚恳地说,“你要有空的话,就常来帮帮我吧。”

“哦,是这样哈,那好吧。”杨巧玲说,“大爷,嬢嬢,我现在要到客车站取点货,我从老家带了些干海椒和叶子烟进城来,等我拿去卖了后,再回来帮你们洗碗吧。”

说着,杨巧玲往公交车站牌去了。到了公交车站牌,她又习惯地从乳沟里掏出五角钱。公交车靠站后,她就一脚踏上去,把钱递给了售票员。

售票员问:“几个人?”

杨巧玲说:“一个人呀!”

“一个人拿五角干什么呀?有两角的吗?”

杨巧玲豁然大悟,说道:“哦,有,有啊!”

她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手里捏着刚才赖云斋大爷给她的二十块钱。她觉得这二十块钱沉甸甸的,就像小时候做作业被老师打了个100分一样的高兴。回想刚才赖大爷的话,她感到随时随地都可以去帮他们家。她开始盘算起来,一个上午二十块,要是一天呢?这样想着,杨巧玲手心里竟然为那二十块捏出了汗水。

与此同时,就在公交车站牌不远处,站在赖云斋羊肉饭馆的老两口看着杨巧玲上车的背影,似乎猛然想通了什么缘由。赖云斋对老伴说:“我敢保证,那姑娘肯定会回来的,还有,昨晚上来店里吃粉的那个年轻人,他们肯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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