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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砚山中心学校 妄自逍遥    阅读次数:5284    发布时间:2020-12-15

我的祖父,是一个命苦之人,他少年失父,中年损妻,老来丧子。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他人生是多么的不幸与悲哀啊!但我祖父意志坚强,性情开朗,心理乐观,享年九十三。

祖辈弟兄姊妹多,共有弟兄三个,姊妹五个。我们的曾祖父死得早,虽说家底比较丰厚,但日子过得还是很艰难。我的曾祖母是个比较能干的女人,独脚站地的,把个个儿女抚养成人,安顿成家,而且亲家门户个个都门当户对,都是当地有名气大户人家。

在祖辈弟兄中,我的祖父排行第二。在过去,由于家业、势力比较大,我的祖辈都有些仗势,在族中有些刚愎自用。较伯公和幺公来说,我祖父的性格要温和得多。在三弟兄分家当时,我的祖父都很让势,不与他们争多论少,分房子归厢房,分山林归陡坡,分田土归贫脊的地方,抚养曾祖母也由我祖父负责。有句叫“吃亏是福”吧,解放后,我的伯公和幺公被评为“地主”,劳改了八年才释放回家,我的祖父只被评为“富农”,都是因曾祖母随我们,按土地分配论定的成份,不然“富农”都评不上。

我的祖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多少认识几个字。在左邻右舍还算讲礼讲性的人,这样还当过几年保长,当保长时,也没有带些什么过,结过什么仇,解放来,开批斗会,还算没有吃什么亏。都认为他过去当保长,不象其他人,十分讨嫌(喜欢打整人)。

 我的祖父开过屠,当过屠夫,一到年末,都在外面给人家杀猪,这是一个又脏又臭又冷又累的活,我的祖父很讲究卫生,为什么干那个行道?未必就是图有肉吃吗?老来我们问他,他只是说:“什么手艺都要人学。”我们出世,也没有看见他杀过猪。据说,解放来,杀猪要经过食品站同意,不准乱宰杀生猪。因成份原因,就不让他当屠夫了,听说有人来没收过他的屠具。因为这样就不再从事屠夫的这个职业了。曾有一个人来拜他为师,又来因要划清界线,都转拜另一个屠夫了。

有人说,当过屠夫的人,在临死时,要摆好屠刀和血盆才会断气,否则,很长时间不死,活活让人遭罪。有这么一个说法,让我们对祖父老来之时有些担心,其实我们的祖父百年归天时并非有这样,去得轻松,并非遭罪。

我祖父曾参加过袍哥会,说什么参加袍哥会,是效法桃园,结哥们,讲义气。还有个什么歌诀:“唱戏玩灯吹鼓手,烧烟剃头下九流。若要跟着袍哥走,除非二世把胎投。"是说其他三教九流都不好,只有袍哥最逍遥。说什么“逢州吃州,逢县吃县。”走在哪里都能混到饭。我们问他,参加袍哥会的目的是什么?起什么作用?他也答不出个所以然,就只是回答说:“效法桃园噻!"他经常摆他在重庆彭水一带,在袍哥会的哥们家中住上十天半月,都会如何如何的热情款待。我们又常是反驳他:“一天什么都不干,就在人家家里吃吃喝喝的,人家老板娘有好脸色才怪。”他也只是回答:“那就是怪喽,人家就是不丧脸咯。”对我们反驳有些不高兴,带有气愤的情绪。

我的祖父在外,除了参加袍哥会,还喜欢就是赌博。赢钱了,回来倒是有好心情。若是输钱了,回来面对我的祖母就十分的凶悍,动辄发火。让人难以接近。听说我祖母见我祖父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那样可怕。

我的祖父就因为是袍哥出身,所以敢于出面揽事。据说有个叫邓其昌的哥们到车南一家上门(土语:就是去与寡妇成婚),组织了一些人来到那寡妇家,遭当地的人们阻拦。过去有凡事以放炮为准的规矩。我的祖父为了邓其昌上门的事不会搞糟,便主动拿取火炮“劈劈啪啪”地放了起来,当地的人有的想开家伙打我的祖父,有的说我祖父是土豪覃如煵的亲内侄,怕闹出事来。即使要打,不一定打得过我祖父。最终还是没人敢打。于是邓其昌上门的事就搞定了。后来,邓其昌对我祖父十分感激。邓其昌是个堪舆先生,便在我们的村子周围,看来几席阴宅,给我的曾祖母百年过后用。

我的祖父就是在外爱管事、打抱不平。但回到家来,却是个啥事不管的人。说是有一次家中没有盐巴了,带信叫他称盐巴。他称了盐巴路过家门口,托人拿到家里,他都没有进屋看一眼。

我们有一个拜我祖父作干爹的叔子。听说来拜谢的一天,我的祖父不在家,我的祖母又不敢擅自做主。来到家时,我祖母用杠子把门抵着,不让人家进屋。人家又不放弃,再三乞求,用力推门,最总还是把门打开了。叩头作谢,燃放鞭炮,拜谢的事情就是板子钉钉了。祖父回来后,我的祖母怯生生的。祖父知道这事,却还没有责怪,祖母的心才落下了。

我的祖父抱了一个干儿子,两个干女儿。后来因成份,有个干女儿要划清界线,就没有来往了。后来不论成份了,又开始来认我祖父作干爹。祖父对这事不拘论,认也罢,不认也罢,没当回事。当地人称为“活活嗨”,无论如何都得罪不了。后来同样制被条、箱子作陪送打发。

我的祖父又是一个喜欢好面子的人。左邻右舍有酒席他都要赶到,腰无分文,都要借钱送个人情。他因欢打牌,酒席堂中一打就打个通宵,作为老年人,输赢不大,熬夜很伤神。我们劝他不要熬夜,他说他自己很精神。有一次,在酒席中打牌,被人举报了,年轻的人被叫到街上,用赶场天,开批斗大会,因他年纪已大,就免于批斗。但在会上还是被提了名,一个很不光彩的事情。

我的祖父是七月生人。满六十岁,那时正处生活紧张,也要办个寿酒,办几桌客,也要闹热一下。后来满七十岁,正处青黄之时,家中颗粒没有,他总想闹热一下,逼得家人借粮食来办个酒席,接了一些陈旧的面条,酒后一家人吃得烦死心死了。八十岁生日时,我们都己经当家分户了,我们的二哥给他办了酒,他高得很。满九十岁时,在大哥家只是请了至亲的人们站拢来朝贺一下,他觉得不够体面,我再三给他作思想工作,说是我们在工作的人,不准办酒,他明白了这道理,才感觉心安理得。

我的祖父一辈子过的坎坷再多,都不悲观,一辈子过得再穷,都好面子。就是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编辑: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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