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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池(1-17章)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斯力    阅读次数:4102    发布时间:2014-04-01

凤凰

 

凤凰池犹如一道佛光划过心灵,指点司马南山将旅途第一站选定月亮山。

这一次,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收拾行装悄悄出门。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街景,每天都熟视无睹的东西,他突然觉得那么陌生,似有若无。他成了这个城市匆匆的过客,好像并不曾长久驻足于此。在这之前,司马南山每一次出门都是前呼后拥,飞机晚点,他发表的一句闲话碎语,也会成为商业热点出现在各大门户网站首页,引来最热烈的议论。他关于社会问题的一次闲谈,网友灌的水足以水漫金山,拍的砖能够建一座雷峰塔埋葬他的骨灰。他深谙网络力量,懂得利用它成就事业,也对它怀着深深的恐惧,他决定暂时逃避网络,去生活中寻找快乐和幸福。

他似乎还不习惯孤独,走向安检门还不自觉回头望了望身后,跟在后面的是几个风尘仆仆的旅客。这个发现让他很落寞,有一丝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怅惘。每一种生活都是一座围城,城中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一旦走出围城面对一个陌生世界,孤独感和失落感油然而生。穿过登机口,他透过明亮的玻璃眺望机场,想起了徐自摩的《再别康桥》。在公司为他离职举行的隆重庆典上,来自月亮山的员工曾经用方言朗诵:“我悄悄咪咪的来,正如我悄悄咪咪的走啊”,语调充满南部高原的麻辣风味,令浸淫着东部清淡风味的听众无不捧腹大笑。他们的朗诵也触动了司马南山,使他猛然记起了风凰池,爷爷和父亲用亲身经历在他心中深埋下的圣景,像岛屿一般从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凤凰池与其说是景,无宁说是需要极难得的机缘才能撞见的吉祥之兆。想着最绚美又可遇而不可求的凤凰涅槃,产生按捺不住前往朝拜的冲动。或许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司马南山的语言大餐里都会揉合进这种奇异的地方特色风味。

之后,他上网搜索了一下关于月亮山凤凰池的相关信息,事前他认为那个深藏在南方偏僻的崇山峻岭中的地名,一定不会有多少信息留下。谁曾想到,他将凤凰池三字打进百度搜索对话框,出现上百万条的结果。这令他大为吃惊,居然忽略了神马般红透了半天边的地名。

飞机掠过苍穹,底下河流纵横,苍山满痍。在支离破碎的苍山之间也有像凤凰池一样,暂时还远离人们视野的美丽风景吗?还有多少散发着梦幻般神秘气息的神山圣地,等待人们一一揭开它的面纱呢?司马南山对书本、对网络之外的东西了解得太少,对自然了解得太少,他在世俗宽大精彩舞台上留连太久,耀眼灯光遮住了智慧的眼,使他看不清楚台下的东西,更看不清楚远方。现在他要走下神坛,像普通人一样对生命感同身受,走向月亮山去朝拜凤凰池,无疑是他走进生活的第一步。

在查找凤凰池时,司马南山有一个意外发现,在茫茫人海中消失的表哥汤镇义居然流落在月亮山间,活得好好的。曾经有报刊杂志报道月亮山有野人出没的踪迹,表哥会不会成了一个野人呢?这个念头让司马南山暗自发笑,汤镇义成了月亮山义务宣传员,不遗余力推介月亮山,宣传凤凰池,怎么可能沦落到与野人为伍?

N年前,曾任县长的汤镇义得了不治之症,从医院逃走,从此杳无音信。家里人认为他失踪了,报了案,还在多家报刊上刊登了寻人启示,寻找多年未果,最后注销了他的户籍。谁知他竟跑到月亮山去了呢。司马南兴奋地将消息报告舅舅。舅舅说,家里人一年前就从网上得到了他的消息,打电话和他联系,他竟然不理睬,还说什么他没有家,天下为家,天下人皆兄弟。舅舅气愤愤地说:不孝的狗东西,权当他死了罢。从此与他断绝了一切关系。

舅舅可以把表哥当死人,司马南山不可能。从小就是表哥的跟屁虫,他所记的许多诗词,大多是跟着表哥鹦鹉学舌拣来的。把普天下人视为兄弟,他是不是削发为僧了。僧人应该同样有感情,有亲情,司马南山不相信有哪一种宗教能够毁灭人伦,彻底抹杀感情。按照表哥在网络上留下的地址,司马南山留了言。汤镇义果然尘根未脱,在第一时间回复。他把准备放逐山野,浪迹天涯的想法说了。汤镇义留言道:“你这么做是正确的,物质的世界有一个终点,有一个极至,物极而必反,当身体的能量耗尽之后,你将会走下坡路。与其一条道走到黑,走进深渊,为什么不悬崖勒马,在恰到好处时退出来呢?张良懂退出政治舞台逸乐于山水,安身立命;韩信留恋人间富贵,身首异处;华盛顿懂得进退,成就千古伟人,其他开国者贪恋权力,被史学家引为憾事。从哲学的角度说,就某一个人或某一领域,任何时代都有一个高度和顶点。牛顿不可谓不伟大,站在科学顶端,他不可能再回首他原来的道路,只能抬头仰望天宇,思考上帝在哪里的问题。秦始皇与汉武帝都达到位权力的顶峰,他们的目光同样转向了天宇,转向了不可预知的神灵。”

汤镇义不幸言中了他遭遇的精神困境。司马南山也思考过爱因斯坦信仰上帝的问题,在纳粹淫威下被迫背井离乡的爱因斯坦,定然明白广袤的宇庙间不会存在一座美丽的宫殿,宫殿里也不住着一个胡子花白、人称上帝的老头。在科学思想前行无路,社会陷入混混沌黑暗时,是不是想将信仰作为丰满人生、解决人类矛盾的方式?如果将爱因斯坦的信仰比喻为“爱式困境”,他也陷入这样的困境中。站在一个旧世界的悬崖上,他能够听到来自未来的呼唤,但找不到通向新世界的道路与桥梁。在公司按照他设计的优化模式运行后,他把前行的接力棒交给年轻的同事,转而研究公司文化,并应邀到全国各地演讲。一家文化公司将他的演讲与采访记录整理成书,取名为《管理革命》。编辑开始把书名叫《管理圣经》,他认为他只是谈了一些个人观点,称为圣经太过于张扬,狂妄自大,建议改名为《司马谈管理》。编辑认为这样的名字很平凡,没有力度,不刺激也不吸引眼球。研究一番后,认为他所谈论的管理理念,已给网络商业带来革命性变化,于是改为《管理革命》。《管理革命》出版标志着他工作重心的调整和转向。

与表哥重续前缘,又找到了共同语言,两人通过网络相谈甚欢,司马南山迫切希望与表哥见面,作更深入的交流。高处不胜寒,在他的周围很难找到与他敞开心菲交流的朋友了,司马南山很忧伤,还有些迷茫。汤镇义热烈地邀请:“来吧,来吧,月亮山绝对适合于你,凤凰池将是你的精神依归之地。”表哥这番话很幼稚可笑,你所喜爱的舒适卧榻,未必是他人贪恋之所。他仍然被表哥的盛情打动。这当然并非完全因为表哥的原因,在他退居幕后开始把生活当事业来做,转而研究公司文化建设的时候,希望亲身感受苗乡侗寨神秘文化,目睹凤凰涅槃、获得上苍的赐福与庇佑。汤镇义说:“能够与凤凰作星缘际会,观赏凤凰涅槃,唯一需要的是坚持的勇气与毅力。”司马南山心想,我成功的秘笈就是坚持,在所有人失去希望的时候,我仍然抱着希望,在所有人放弃努力的时候,我依然咬紧牙关坚持。这一次我也决不会与凤凰擦肩而过。

月亮山地处南部高原边境,司马南山在贵阳龙洞堡机场下了飞机,坐上大巴前往龙山,原以为将是一次是艰难的旅程,谁知一路行程顺畅,还领略了高原美景。

大巴在高山峡谷中的高速路上穿行,重峦叠嶂,景色旖旎。翠绿色的奇山险峰抢掠人眼球,把心紧紧拽住。正以为车子将被狭窄的山谷所拥抱,驶向悬崖绝境,谁知倏地钻进一个幽深的洞里,四下黑暗无光,唯有马达声与车轮摩擦路面发出的轰鸣声敲击耳鼓。黑暗似乎没有一个尽头,摄人心魄的恐惧似洪水般从心底漫开,紧绷的神经即将断裂。只听嚯的一声,大巴钻出山洞驶上平坦的桥面,青翠的山峰掩映在碧绿蜿蜒的河水里,把人带入一座画廊般美丽的山原上。山重又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车子宛如飘浮在平静湖面上的一叶轻舟,带着乘客览尽人间胜景。

龙山镇座落在弯弯的河曲部上,南方的河如同一位大家闺秀,总是那么气定神闲,清新透澈,碧绿凝练,异乎寻常的俊逸秀美。站在矮小的汽车站门口,朝右手边望过去,穿过一条狭窄的街头,街两旁房子陈旧,亭楼画阁,颇具历史的风尘与沧桑,街尽头是一座古木参天的山,古刹墙头从树影中探神秘一角,令人精神一震。从左手方向的街道望去,街道宽敞一些,楼房鳞次栉比,很有点新市镇的气息,只是这种气息却是似曾相识的呆板,了无趣味。街尽头的山体被切得肢离破碎,满目疮痍,与城镇的整齐划一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接受不了这样强烈的对比,认为人们何以忍受这种截然不同的观感,并把它整合在同一个视野板块内,殊不知,在今后的生活里,他陷入错位的矛盾生活中无力自拔,那时才真正理解启蒙老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蚁蝼人生。离开了金钱地位,彼此没有两样。他时解这样话后,他也才真正进入生活,懂得生活。

“凤凰池边看凤凰,走不走,五十块钱一个。”

凤凰池?司马南山一怔。正想上车,忽然想起汤镇义反复交待到龙山镇打电话的话,掏出手机拨打电话。电话接通,汤镇义问:“龙山,你到了?”

“刚下车,我是不是坐往凤凰池的中巴?”

“不不,千万别坐那趟车。”汤镇义急道。汤镇义的语气相当紧张,可能担心他被骗被宰吧,“上凤凰池的车,南辕北辙了。上那趟车,就不是去凤凰池看凤凰,落水的凤凰不如鸡,人就变成任人宰割的鸡了。”

司马南山老大不快。你不是把凤凰池描述得如何美丽,民风如何纯朴,老百姓何等的善良,怎么一开口就提醒我遇到骗子呢?

来凤凰池不坐到凤凰池的车,我该坐上哪儿的车呢?

“他们去的凤凰池叫草甸子,是一个高原湖泊,也是南方著名的湿地,有著名的天鹅、丹顶鹤、黑顶鹤等鸟类栖息,是一处著名的观鸟赏鸟景点,但那不是你要来的地方。”

汤镇义与前大不一样了,不是那个做事干脆果断的人了,指个地名也绕来绕去。他听得性急,问:“敢情那招牌是骗人的啊。”

“现在哪里没有骗子?”

司马南山胸口堵着气:“我坐往哪里的车?”

“鸡场和伊马在一起,你先到鸡场。”

“机场?景点通飞机?”司马南山好气又好笑,“有飞机也不告诉我,让我颠簸这一路。”

“不是飞机的机,是野鸡的鸡。”表哥咬文嚼字,很认真地解释。

“野鸡?”司马南山扑哧笑了。我特意来凤凰池的,人家叫去凤凰池看天鹅,看丹顶鹤不去,你叫我来伊马看野鸡。野鸡是什么稀罕东西呢?他感觉遭到表哥愚弄。表哥失踪了这么多年,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莫非他病糊涂了,脑子出了毛病?

汤镇义反复叮咛:“你要确认来鸡场,才能到伊马。”

“我坐来伊马的车就行。”司马南山话中带气。凤凰池好像处处设置有机关陷阱。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热情地邀请他来呢?莫非汤镇义成了凤凰池旅游景点的传销者,采取欺骗的手段招徕游客,骗得一个是一个拉得一窝是一窝吗?

招摇撞骗了还说民风纯朴?民风纯朴这个词与其它美好的词语,像一个传统的大家闺秀,被物欲横流的逐利时代给玷污了。

驶向乡下的车沿新街大道旁一溜停着,司马南山前后走了两遍,见到贴着开往牛场猪场马场还有往其它小镇的中巴,就是不见往鸡场伊马的车,司马南山沿街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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