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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子坡续集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湘西有为    阅读次数:2812    发布时间:2014-04-17

 

谭老三习惯地推开木格窗,吱呀一声,一股桂花的香气,就会闻声而来。这种香气每到这个时节总会不期而至,每次来的热情不亚于破窗而入的阳光,令人内心深处一股暖流,全身暖洋洋的。

点缀在枝叶间的桂花,摇曳着早晨的阳光,吊脚楼檐悬挂的风铃,在徐徐秋风中呢喃低吟。老屋的脊梁上,老屋坡上,整个岩子坡都披挂着淡淡晨雾,阳光就像一名激情的鼓手,把岩子坡的早晨。刚刚收割后的稻田,一茬一茬的谷桩子,静默地注视着成群结队,欢快跳跃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伴着几声鸡鸣狗吠,岩子坡的早晨就拉开了序幕。

谭老三喜欢这样的早晨,特别是雨后天晴的早晨,空气清新,阳光灿烂,心情格外的舒畅。这样的早晨,很安静,谭老三每次起床之后,就会随便披件衣服,露着三角裤衩,叉个八字脚,双手撑在窗栏上,将头探出窗外,大口大口吸允着窗外新鲜空气。唯有这样的姿势,他才会感觉到花花很近。在谭老三的意思中,年少轻狂往事经过岁月洗礼,花花的笑容,声音,一头黑发慢慢地在谭老三的内心深处就像种子发了芽,顺势滋长,慢慢地就长成一棵参天大树。谭老三觉得这种感觉就像一根根锥子,时常锥着他的心口.孩童时代的点点滴滴,胶片似的在谭老三意象中经常重复上演。这种痛难以言表,唯有久立窗前,每天迎着晨辉,顺着窗前蜿蜒而至花花坟头的茅草小路,慢慢释放。谭老三明白这种感觉是爱的感觉,是在和八妹结婚之后才明白的一种爱。这种爱和自己对八妹的爱不一样,对花花的爱,是经历着生死离别之后才懂得的爱,也是谭老三这一生中不可能再来的爱,谭老三有时候想,假如自己当初不把“五谷酒”酿酒神曲的事情告诉花花,花花也不会被向老二逼死,假如自己当初多花时间开导花花,花花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命,而是换一种方式来保住“五谷酒酿酒神曲”的秘密。谭老三也知道这种假如根本不可能,也不存在,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在心里总是自然而然的去想。试图用这种不存在的假如,赶轻内心的痛楚,反而每次想到这里,谭老三内心的痛就加重一些,负罪的感觉就深一些。负罪的感觉是对八妹的,八妹心里清楚,谭老三内心不仅爱着自己,也爱着花花。只不过双方都没有把这层纸捅破而已。

花花死后,按在她留下的遗书就埋在姑姑春儿的旁边,花花希望孤寂的姑姑春儿有自己相伴,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姑姑不会寂寞。

实际上,花花更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向过去的习俗,观念,思想做斗争,自己和姑姑的两座坟头就是两座警示碑。更希望后人了解那段历史姻缘,更加珍惜当下相敬如宾,相爱相亲,不管是亲情,友情,爱情,都应该彼此珍惜,共同建设自己美好家园,有滋有味的活着。

谭老三推窗的响声是八妹准时醒来的闹钟,然而,八妹每次醒来总会用双手枕起自己的头,用视线慰藉着窗前的谭老三,从来不打断谭老三的思绪。

当谭老三慢慢转过身来,八妹掀开被子,张开手臂,谭老三走过去在八妹的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太阳都照在屁股上了,赶快起床,你听,鼓都响了,今天就不做了吧......

“做一次,怕么子?”八妹的手开始用力:“我们这样也是为了完成二爷爷下达的任务,你如果不从,就是大大的不孝”。八妹满面春光,见谭老三没有想从的意思,就放手抓起谭老三的裤子仍在他的脸上;“好吧,今天情况特殊,姑奶奶我今天就饶你一次,不过,三哥,二爷爷今后问起这门子事情,你自己去应付吧”。八妹说完,用指头轻轻地点了点谭老三的鼻梁,谭老三有意躲闪,谁知道脚没有踩稳,一个趔趄,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摔倒:“我的个姑奶奶,你这不是大炮打蚊子------开我个鸡巴国际玩笑,这门子事情可以向老人家说啊,我只能说,二爷爷,请你老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的希望,保证三年逮出个逮出个带把的......”。

“三年,我倒是认为你嘴巴还没有开口,你的头就被二爷爷敲起苞达”。

八妹边穿衣服,边说;“好了,好了,你不要贫嘴了,你洗脸后再到洞里多取几坛酒上来......”

如果是以往,八妹两只手就像两根柔软的蛇一样缠在谭老三古铜色的脖子上,缠绵一番。八妹散开的黑发,莲藕似的两只腿,以及白嫩如豆腐般的身躯,散发出一个强有力的磁场,令谭老三每次这个时候都要全身血液膨胀,下面的那个家伙,及不规矩的昂起头来,雄赳赳,气昂昂的直奔八妹的身体,木板床不断的助威,“吱嘎吱嘎吱嘎”的撩拨着这团抱在一起翻滚的火团。每次水火交融,肌肤亲密一次之后,两口子就起床,穿好衣服,谭老三去挑水,八妹就刷锅淘米,洗菜做饭。

但是,今天确实正儿八经的不行,因为两口子要去县城接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谭老三的二爷爷。所以,两口子抱在一起草草咬了几口,各自按住心头这股猛烈火焰,穿好衣服,“啼踏啼踏”走下楼去。

二爷爷要回来......

就是谭老二要回来......

就是春儿的恋人要回来......

就是在太平山一枪了接了土匪向二麻子性命的谭老二要回来......

谭老二要回岩子坡的消息就像春风般吹绿大地一样,迅速在岩子坡爆炸似传开,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过年时才用的大红灯笼,贴上了过年时才会张贴的鲜红大字对联,寨子门一路高高挂着“热烈欢迎XXX首长回故乡”等欢迎横幅,直到老屋。

岩子坡老老少少穿戴一新,纷纷来到老屋。大佬亮起嗓子冲着谭老三的窗户唱了起来:“哥哥妹妹打夜油,打得哥哥汗长流呀;妹妹的油槽打破了蛮,哥哥油捶打破了头哟哟哟......

 

 

“大佬,你鸡鸡毛毛都没有长齐的娃崽,就知道唱浑段子,没有一点正经的,不学好啥。”院子里传来的笑声,搞得八妹脸上像打了粑粑红,站在楼上就回应道:“是不想喝嫂嫂我的奶子?”。

“是的,是的,嫂子你下来撒,让我逮一口,只要三哥没有意见”。大佬是谭老三的老表,也就是八毛的孙崽,早年跟着谭老二打土匪,在太平山的那次战斗中失去了生命,大佬的婆婆屎一把尿一把的把大佬的爹拉扯大,娶了来凤中堡一个王家女子生下了大佬后,难产丢了性命。大佬的爹在修卧龙水库的时候是个炮手,不幸的是,在一次爆破中被炸飞的石块击中后脑壳,抢救无效死亡。目前,只有年迈的婆婆和大佬相依为命。大佬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生性调皮,好动,大佬也知道寨子上的人对自己和婆婆有恩,也知道自己爷爷曾今也是个血腥汉子,所以,也经常帮其它人做点农活,养活婆婆。大佬虽然嘴滑了点,但是,心底善良,乐于助人,寨子上下都喜欢他,男女老少都喊他“大佬”。

“三百斤野猪,就得一张嘴”。八妹边下楼边回应大佬。

这个时候,大佬的婆婆,寨子上的人都喊八婆。走到大佬身后就张起一把掌,轻轻地打在大佬的头上责怪到:“没大没小的,开玩笑也看看啥,你嫂子她还是个姑娘家啥……”。

大佬连忙跑开了,谭老三从堂屋搬来板凳:“八婆婆快做,都是嫂子们惹闲脸了的”。随后又招呼其它乡邻。

八婆手里抱着一大包油粑粑,她知道谭老二喜欢吃油粑粑,离家这么多年,吃尽了苦头,过去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只有大户人家里面才能够吃这些奢侈食物,每次都是春儿悄悄地从家里偷出来给谭老二吃,如今,田土下户了,老百姓有了自己的田土,自己耕种。八婆和大佬一人八分地,一亩土,在养几只鸡,种点菜,吃得饱,穿得暖。田里种稻谷,土里种黄豆。今年的新米刚刚收成,天天盼着谭老二回家乡。

八婆的男人李八毛死了之后,上面根据政策减免了“爱国粮”,其它税收,属于烈士家属。这么多年来,八婆经常抱着那些政府发的本本,纸条,目光呆滞,神色黯然,泪花闪烁,心中的苦,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独自默默承受。

锣鼓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个娃崽抬着苗鼓,二猴子挥舞着双锤,光起膀子,汗珠在阳光照射下泛动着粼光,就有很多鱼儿的眼睛珠子,在二猴子的身上眨着眼睛。

二猴子是土匪头子向二麻子的孙子,老一代的恩怨,没有影响到后代之间的关系。谭老三要年长大佬,二猴子十多岁,对他们就像自己兄弟一样,几家人都是单转。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二队长带着一群孩子,手中挥舞着小旗子,来回地在人群中穿梭。自从花花死了之后,二队长整天疯疯癫癫的。花花的母亲忧郁而终,花花的哥哥老山又在城里面工作,接到城里去住,二队长喜欢乱跑,放在家里,又不放心,所以,就委托谭老三和八妹两口子,看着花花的面子上,多照看他的爹。

“向二叔”其它人不管男女老少,都称二队长为二队长,但是,谭老三怎么也喊不出口,习惯的像小时候喊二队长为叔,说来也怪,谭老三的喊声就像唐僧的咒语,向老二立马乖巧起来,低着头,手指拨弄着衣角,屁颠屁颠的跟在谭老三身后不敢吭声。孩子们照样自己跑着,喊着,在迎接谭老二的队伍中,欢呼雀跃。

当大家走到寨门的时候,茅草小径延伸的地方,朵朵白云悬浮空中,青山绿水中,楼角掩映,大地一片静谧,人人脸上绽露喜色,二猴子使劲的击打苗鼓,大佬已经准备好点鞭炮的火柴,八婆站在老鹰嘴,不时踮起脚来,喃喃自语:“应该来了啥.......”

太阳爬升到岩子坡头顶时,还不见县城方向走来一个人影,大家开始席地而坐,鼓声也停了,二猴子望着谭老三不断的抽烟,谭老三表面上很淡定,实际上心里比谁都着急,这么多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可以见到二爷爷,自从得到二爷爷要回家的消息,谭老三和八妹早也盼,晚也盼,盼的酒是这一天,可.......谭老三不由自主的向老鹰嘴头部走去。

老鹰嘴,顾名思义,这个地方从远去看,极其像一只振翅高飞的雄鹰。站在老鹰嘴极目远眺,整个乌龙山县城尽收眼底,东门河的城墙在阳光下泛发着红色的光芒,这些城墙都是上吨数的红石头堆砌而成,用糯米加石灰沾固。清澈透底的果梨河就穿城而过。脚下就是万丈悬崖,果梨河河水从大灵山飞泻而下,穿山趟坝,一路欢唱,而到璇水塘这里之后,水流一转,站在老鹰嘴上俯譀下去,胆子小的绝对不敢,胆子大的,也难免心生余悸,全身发麻。如果不是二爷爷在心中要求,如果要接他也不要到县城,要接就在老鹰嘴,只有谭老三一人就行了,但是,岩子坡上的人谁不知道谭老二?所以,挨不过大家的热情,今天结队来老鹰嘴等二爷爷回家,可是,眼下已经中午过后,怎么还不见二爷爷的影子呢?正当谭老三独自一人在老鹰上纳闷的时候,只见老山骑着单车,吃力的往岩子坡爬来.

“老三......”。老山单车没有停稳,就急急下车招呼着谭老三:“口干死达,快点给我逮口水”。说完,单车一推,二猴子接过单车往路边一放,就问道:“你倒是快点讲啥,怎么会事情?”。

乡亲们都一下子围了过来,用焦急的眼光看着“咕噜咕噜”往喉咙里面使劲灌水的老山,大地寂静无比。

“老三,你自己看咯”。老山抹一把嘴唇,就一屁股摊在地上,随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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