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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文学》(网刊·月刊)第10期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    阅读次数:52512    发布时间:2014-07-10

 

□散文天地

 

苗乡侗寨,醉人的风情(外三篇)

◎龙俊

 

黔东南的风情,犹如一幅长长的画卷。身到之处,都会让你醉意朦胧;离家愈久,游子愈对他强烈的思念。

我的家乡,是一个民族地区,苗族与侗族居多。这里有舞的盛典,有歌的海洋,有依山傍水的建筑,构建了一个原生态博物馆。

我的原单位就在一个苗侗杂居的乡镇。寨边高耸的是千年遗留的参天大树,智慧的人给她们取名:“美女杉”。相传,古时候,有一个苗族女子长的特别漂亮,似天上的仙女下凡,与侗戏鼻祖吴文采的一个子侄相恋,经常于山野对歌,缠缠绵绵,但无奈于家庭反对,一对佳人终不得成家眷,于是两人就决定私奔,可事情败露,两人只能两山相望,由于思念之切,最后化为杉树,在寨边守望情人。后来,苗族人为之感动,一改以前的封建,年轻人可以自由恋爱,结婚,甚至还专门为年轻人设立了专门的场所——马郎平。那么高,那么大,那么美的树,仿佛围墙一般把村寨密密的庇护、遮掩。

兰花香味溢满山坡的时候,正是春二月。二月这里有个比过年还热闹的节气,名曰二月节。二月节到,邻寨的亲戚朋友,不管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三三两两的便都进寨来做亲串戚,说一些新一年的问候和祝福。酒后的年老亲家们,手拉着手,唱着酒歌,高一脚低一脚的跳起了芦笙舞,厚彻的芦笙,醉人的舞姿,激昂的音乐,与那黄土高原上的安塞腰鼓可以媲美。也有兴高采烈而又醉眼朦胧的在田角边,天南地北的说新话旧。如果勤快,到寨边牛场去看一看斗牛比赛,人山人海的把个牛场怂恿得蠢蠢欲动。如果你有兴趣,可到寨边长满参天大树的小坡上去走走,领略领略男女青年浪漫的氛围。你看,村边古树下的小山坡上,三五成群的青年男女,或凭或立,相互在翻阅着心思,把村寨边点缀得活活泼泼而又千姿百态。更可惹人心醉的却是那清心悦耳的木叶声。单的仿佛画眉清歌,新颖亮丽,双的仿若仙笛荡谷,悠扬婉转。轻风徐来,百树应和。山歌声、木叶声、混合着轻风拂树声,把整个春二月节的歌,抒情得更加悠扬而清远。

一阵连一阵的喜雨后,嫩绿的芭蕉已屋前屋后的长碧了眼,夏天到来时,一到晚上,却异常的易逗蚊虫。于是,月亮出来的时候,大家便来到村边古树下,摇着蒲扇,数星星,看月亮。年老的,抹着山羊胡子,仰或含着长长的烟斗,摆着陈年老酒般醇朴的迷人故事;年幼的,瞪着幼稚的眼睛,竖着耳朵,静静地听着那久远动人的故事,天真烂漫的随着故事沉浮在那夏夜村边的“美女杉”上空,好多人的童年往事,就这样在这里悄悄度过。

季节翻到秋天的时候,日高天远,大地一片爽朗朗的感觉。把粮食收进仓后,村边的护树林里,又忙开了。没堆稻草杆的,忙着在古树边挖坑立杆;已经有了杆的,却枪在秋雨前,把稻草归集堆放。一幅搬运堆积的忙碌图过后,村边的古树旁,一下又增添了树树圆圆的稻草堆。如果有一位画家到我们苗乡侗寨来,村边这一树树滚圆的稻草堆,就是苗乡侗寨秋后所要表现的主题。

苗家侗家女均爱花,身上所穿戴的,全是自己挑钩的花。秋天到村边来挑花,是另一种感觉。你带一碗自己做的酸辣子,我带一碗刚出坛的盐菜(苗家的独具风味的酸菜),她带一碗新鲜的腌鱼(侗家特色菜)。架双筷子,边挑花边品尝,然后又一起漫不经心的追问另一个姑娘的秘密心事。可是,青年们总是不让姑娘们单独清闲。合得来的几个青年,自然组成“联合组”,今天帮你,明天帮我,努力把所要干的活在短时间内干完,剩下多余的时间,就到村边去和姑娘谈情。这样,活儿做得开了,姑娘们的约会又没打乱。甜蜜的成熟,欢欣的聚会,又以一种山歌的形式,回荡在村边的护村林里。

冬天一到,落叶的或不落叶的古树,都默默而又威严的站在村子的周围。北风袭来,它们以自己高大的身躯,把风抵御在村寨之外,让村寨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安全而又宁静的冬日。然而也在这呼啸的北风过后,第二天便传来某处另一古树的不幸消息。人们闻信后,都会怀着怜惜的心情,到树边来哀悼,挚诚的表示对“美女杉”的敬意。

当雪花飞舞,遍地皆白的时候,孩子们总是第一个高兴的到小山坡来滚雪球,堆雪人,滑雪板,让天真的嬉笑声,写进另一个童话故事。男女青年们却又另有一番打算,他们相互邀约,一起到小山坡来踩雪、追逐、嬉戏、高高兴兴地享受一回青春的浪漫。如果都愿意,双方将派出阵容,面对面的进行一次雪的较量,打破一次好男不跟女斗的戒律。于是,每到瑞雪盖村,所有热爱冬天的人,都不畏天寒地冷的跑到长满护村林的山坡上,用各种形式欢迎“瑞雪兆丰年”的到来。

黔东南是一个高原少数民族地区,苗族的服饰,侗族的大歌,将你带近原始的文明。村边的树,寨边的“美女杉”,是苗乡侗寨特有的千万风情遗物——当一群天真活泼的小孩,从村边林中嬉戏追逐出来的时候,你会认为这是一种娱乐场所;一曲粗野旷达的大歌声,从村边寨里悠然飞来的时候,你会认为这是一种文化遗俗;当一曲优美动人的木叶声,从树林中飘然荡来的时候,你会认为这是一种民族风景。

黔东南的风情,犹如一幅长长的画卷,仿如一首动听的歌,一首深邃迷人的古诗,身到之处,都会让你醉意朦胧;离家愈久,游子愈对他思念得强烈!

 

让我用感激为你们饯行

 

离开你们近一年的时间,撕去的这些黄历却没有把那份牵挂撕裂,反而越加的浓烈。中考已经到来,我却不得不再一次抱歉,没有实现“中考时我回来看你们”的诺言,为此,我的心像入秋的叶子,渐渐生出失落的感觉。

看着你们如牛犊般一日日高大健壮起来,看着你们如芙蓉般一天天娇艳起来,又看着你们为追逐天际的云彩振翅欲飞,想到你们此刻就搏杀在中考的战场,心里就像装了铅块,我在偷偷预备着给你们送别的同时,也在暗暗为你们祈祷祝福!祝福你们心想事成!

此时,我不能来得你们的身边,在这分别的时刻,我用什么来为你们饯行呢?惟有感激!

你们是我第五届弟子,你们离校的日子,便是我教师生涯的第六个春秋。正如你们对我的感谢一样,我确实如农夫一样曾为你们荷锄、把犁、除草、施肥,也曾为你们遮风避雨,删斜扶直,可最终让我感受到耕作的充实,收获的喜悦,为此,我怎没有感激?

在那七百多个日子里,记载下了关于你们成长的故事。校园的小径大道,曾留下你们多少前行的脚印,有长有短,有深有浅,亦有悲有怒,有喜有乐……无论如何,这就是人生中最青春最靓丽最值得珍藏的一段。因此,我常常在梦中享受着花开的绚烂,为此,我怎能没有感觉?

你们推心置腹地向我诉说心里话,让我享受着被人信任的幸福;你们在课堂上为我鼓掌,让我体验着成功的喜悦;你们对我抱以颔首,我的信心倍增;你们若因疑惑而颦蹙,我便懂得反思……是的,我们是师生,可共同拥有教育这块天地,在这里共同沐浴雨露阳光,也共同抵御雨雪风霜,在欣慰你们枝繁叶茂的同时,我自己也悄然拔节,有你们搬着我成长,我怎能没有感激?`我感激曾遭遇我制造的暴风雨而始终不曾表露反抗的同学,在你们身上,我欣赏着比天空更开阔的胸襟,领略着宽容的心灵绽放出的美丽。我还要感激曾用各种方式质疑过我的教育与教学的同学,无论你们有无道理,我都看到了个性思维在熠熠闪光,看到独立性格正在健康成长。

在你们驰骋中考时,我还得感谢你们对我的理解,对于我那:“中考时来看你们!”的食言,黎平与三穗并不遥远,相信我们一定后会有期,最后,我再次感谢你们,真的,孩子们,我真的感谢你们,是你们让我的教学不只是一种责任,而且是一种体验,是一种享受。

孩子们,我感谢你们,在此时,我对你们也惟有感激,就让我用感激为你们去高一级学校饯行吧!

 

邛水河畔听夜

 

暗夜,驻足窗前,在水岸龙庭看天,厚重深沉的夜晚,风声把岁月一层一层地从身体拂落到心间,日子就这样隐去,在光滑的脊背,没留下什么,眼前的三穗城空旷绵远,忽然发现,在这浩淼的世界里,我渺小得像一粒不为人知的沙粒,却无法谢绝思考人生。

塞上耳机,“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弯弯的月亮下面,是那童年的阿娇”……歌词很简单,但唱得很美,绵软地绕在指尖,清澈固执的回忆在九龙桥、三拱桥与老大桥之间聚集,挥之不去。这个骨头里多愁善感的男子,用最本真质朴的喉咙唱出风和夜的声音,我在高高的楼宇上,守着邛水河潺潺的流水,听刘欢用熟悉的声音唱歌,然后因为感伤悄悄地惆怅。夜,是星星浅唱低吟的天堂。迤逦的风与潺潺流水和着缠绵的歌,唱到天明,光阴过后,如果可以依然记得,我会难忘这样的夜里,一个人感受灵魂接近天空的自由。

我一个人,常常一个人在家人入睡的时候听歌、看书、写字,不需要倾诉、倾听。所有的思绪密密地记在本子里,冷静地摊开阅读,读懂自己才知道还有自己,感慨但不难过,反而让自己变得潇洒。三穗的夜很美,这样的夜,让人贪恋。“我一个人走向长长的街,我一个人走向冷冷的夜,我一个人在逃避什么?不是别人是自己,我一个人在害怕什么?不是寒冷是孤寂,我一个人想追求什么?不是真实是幻影……”于是让我想念很多人,都是曾经在面前微笑过的人。想念一个开满梨花的村庄,花树摇曳,花香飞扬,满树挂满金秋梨;想念童年里稚嫩的时光,听过那“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的工作;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落,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朦胧的歌谣。所有的美丽情节在仿佛静止的生命中生动地被拼合起来,想着想着便心中温暖。

风轻轻吹来,思绪在风里缱绻飞扬,如锦缎般深重华丽的夜,和着歌声一句一句唱过去,一直唱到苍老,唱到浮生若梦,唱到所有的人再不因为什么难过。

在时间背后,我们无话可说。关于自己,关于人世,关于宇宙,关于终极,我们苦思得太多,沉思得太少。我们已是冷静的季节,我们已步入冷峻的年纪,深夜都市骚动的灯火辉煌中勾勒出来的轮廓,很难说会是人世的主题,即使是月下绿冷的乡村的静谧,也很难说在我们盈眶的热泪中没有失真。我们还是容易感动,为最初雨后伞的颜色丰硕而悦目,为彼此紧握的手中还有一丝温暖而赏心,为上苍在我们漫长的一生中呈现出哪怕只有一秒童年时曾经梦过的画面而感叹,仿佛一生是短暂的,唯有那一秒才会永恒。但人生却是漫长的,“吾将上下而求索”。

燃尽的烟灰纷纷扬扬地跳到地上,我们弯腰拾起来的,只有深夜里灯火辉煌的鸭乡。

斑斓夜色无尽好,

静谧城市灯辉煌。

窗前听夜自由畅,

感慨人生路迷茫。

思潮澎湃临楼望,

邛水粼粼幻波光。

龙庭听夜书惆怅,

浮生若梦悟平常。

 

亲吻邛水河

 

你从镇远金堡顺流而下,横贯三穗八乡镇,过剑河,至锦屏,日行八十一公里,汇入清水江,浩浩荡荡,滋育一方沃土,使之山野灵秀,人才辈出。你是从历史的桎梏走出大林莽的泪,积小流汇成邛水,珠玑碧玉凝聚在一轮斜阳上,沦落在波纹深处,柔肠百结,泛起片片陌生的涟漪,静静垂钓着历史的空隙,挤走一脉相承的沉思。

闲暇之时,一个自顾吟诗的短发,一揽邛水的风韵,好一片坦坦荡荡的情怀。河风舞兮!从“春深深几许……”的文字中走出蜿蜒甘甜的河水。

历史是哪一天?都已经不太清楚。是你,将文明的印记拓在这里,从此,这里便有了生的气息与希望。邛河水,你是大山沟的闺女,你在汲取了大山的灵秀之后直奔三穗城而来。每驻足一处,那里便会有文明开始流淌。

历史被沧桑的岁月吞噬,邛河水依旧日夜滔滔不息。以往的荒僻没了,四通八达的道路纵横了你的视野,丰富了你的胸襟。

脚步慢一点儿,就追逐不到你奔腾不息的步履——你也会在季节洪峰的时候责备你的子民……不!其实那不是你的故意。也许你深奥的文明承受不住时代的折磨,抑或是你丰富的情感在撞击尘俗的荒原,你低吼着呐喊,唤醒沉睡的人们要改造邛水河。于是,那么多深爱你的人们觉醒啦!在你的身躯之上,架起了一道道桥梁,不正是在日夜标榜为你艰苦奋斗的人们吗?他们何尝不是在日夜朝拜、日夜拼争、日夜解读——你包裹得久远的文明。

邛河水的文明被一代代家乡人历尽艰辛努力地传承着。我在读尽你的苍凉后开始学着用笔镌写家乡人奋发的斗志,那一天我别你而去。

离开你的日子,我走在黎平的平街街口,带着家乡人的韧性和渴望在侗乡传播着文化,求索着文明。我努力,更拼争,单薄的我没有因为家乡的封闭迷失在他乡的街巷。好多时候我却又暗自庆幸自己拥有大山沟的豪情与邛河水的豁达——这都是你的精神在激励我生命骨子里的热血。

在黎平生活了几年,边传播边探索着文明,于是我又回到了由你滋育也润育了我的这片土地,孤单的,艰难的我,在尘俗的喧哗中努力地生活,就这样一经多年。而在孤寂里给自己勇气的就是你——悠悠的邛河水!每当凝望你时,你都在水面写着八个字:持之以恒,自强不息。

岁月被生活烙下一道印痕,便又多了些许沧桑。

无法忘却的生命的定义里,写满你奔腾不息的精神。

昨天的日记已经泛黄,昔日的“中洲列市”遗留在记忆深处,在每个有你的梦里,潮湿我的思绪。熟悉的往事,戏水的童年早已经随波逐流。伫立河畔的影子是在恋恋不舍地目送历史久远的人们。

往事去了,留下一片白日的喧嚣和夜晚的宁静。

人生,从这里起步,又当从这里阔步。

邛河水,你引领着文明,你日日夜夜奔流不息就是要告诉人们:生命的财富在于不停地拼搏,只有智慧的头脑和勤劳的双手,才能拥有文明。

今晚,我与友人在你身边闲语,是那么的近,亲亲邛河水啊!抚今追昔,展望未来,一切现实的与模糊的都纷至沓来,在彩灯辉映的河面,我分明读到了你色彩斑斓的梦想,看到了你含蓄深沉的眼泪……今夜你用宽阔的河面做琴,用每一道波纹做弦,只轻轻一拨弄,便震撼了整个心空,情不自禁地产生了冲动,欲想亲吻一下你的脸,哦,亲亲的邛河水啊,祝愿你永远清清……

 

【责任编辑:付溶太】

已经有 7 条评论
最新评论

唐朝白馬 : 2014-8-8 13:22:15

感谢编辑老师的厚爱。推荐拙作,祝贵州文学越来越好

一叶 : 2014-7-28 21:02:14

网刊的质量有目共睹,感谢编辑先生付出了许多心血,换来了读者的精神食粮。

此心不换 : 2014-7-13 11:58:50

希望网刊一期比一期办的好~

巴陵笑笑生 : 2014-7-13 11:11:51

谢谢编辑老师抬爱!

丁瑜章 : 2014-7-12 14:08:47

祝贺!精神的家园!

炉中煤 : 2014-7-10 9:43:18

时下,国内几乎各个省区市都建有作家网站,而官方网站居多。众多的文学网站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只是把作者的文章打捆发上去。后面的总是要覆盖了前面的,久之,唯作者本人才知道在该网站发表了作品。门槛低,随意性强,无优劣之分,一些好的作品很快就湮没了。以至于让人对“网站发表的文章是否算是发表”产生疑问。《贵州作家网》虽属民办网站,但编辑们着力于网站的投入与建设,让网站充满新意和朝气。每月的网刊,均从千篇文章中遴选作品总是让人耳目一新;《珍藏版》大气磅礴(我认为不逊色于一些国内大刊),《贵州文学》季刊让文友们充满期待。本着“不厚名家、不薄新人”的原则选稿,让文友们从中体会到编辑们对文学事业的执着、热情和韧劲,贵州作家网很棒!它不愧是广大文友的精神乐园!

贵州老毕 : 2014-7-10 8:11:30

我们共有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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