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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了的玫瑰花(外一篇)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门吉夫    阅读次数:1935    发布时间:2013-10-07

“赫鲁晓夫!” 嗖的一声一个本子从左前方飞来,啪的被吉平夫挡了一下掉在课桌上。

吉平夫有些气恼。拣完作业本后他分了四组。第一组12本,第二组11本。谁没交?他抬头扫视了一眼,见郑红卫在埋头写着什么。郑红卫的侧后影真好看,一条粗粗的独辫搭在她的左肩上。她在笑,酒窝很明显。吉平夫呆视着郑红卫,心里隐隐的有点遗憾。忽然,郑红卫一调脸,吓得他赶紧低下头来。

郑红卫现在可“红”了。从上个学期她母亲来校作忆苦思甜报告后她就被列为被无产阶级的好苗子重点培养,从红卫兵小队长升到了年级大队委。

最近,吉平夫的目光老是和郑红卫的目光相撞。当两束目光相遇时总是吉平夫先低下头。低下头的一瞬间他会脸红,会感到羞耻,会有一种负罪感,觉得自己耍了流氓。因为他不仅喜欢看郑红卫的脸,还爱盯住郑红卫的胸脯看。而郑红卫看他呢?上个月,一个同学告诉他,郑红卫主动向大队委提出帮助他改造思想,做他的入队介绍人。因此,吉平夫认为郑红卫看他是在观察他。他知道,入得了入不了红卫兵大队委最关键。

一直以来,加入红卫兵组织,戴上象征着革命的红卫兵袖章是吉平夫的梦想。刚进初中时他和所有同学都填了入队申请表,可是大多数同学都入了,他却迟迟戴不上红卫兵的袖章。他问过班主任牟老师,牟老师说大队委还没有批。他着急呀!初二的下学期都上了大半了。现在男生中只有他和“架犯”(当时社会上对为非作歹,打架斗殴的男性青少年的统称。)李金彪和爬女厕所的墙偷看女生解手被开除留校查看的“小八斤”不是红卫兵。女生中只有小“巫女”(对烫发穿奇装异服,惹是生非的女青少年的统称。)吴仙凤不是红卫兵。可是,每次红卫兵组织活动牟老师都要叫他参加,参加的名义是“入红卫兵积极分子”。

吉平夫成绩好,语数外都在95分以上。他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会简单的水彩画。他还会写诗,写通讯。班级出墙报,墙报上那些太阳、花草,工农兵是他画的。学校出校报,校报上那些来自七三级九班红卫兵中队的文章是他写的。学校进行这方面的评比,九班总是名列前茅。这个时候,牟老师就会对他说:“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加入红卫兵。”

人家郑红卫多风光啊!吉平夫总是这样想。

吉平夫读过《青春之歌》。他认为林道静都能在卢嘉川的指引下走上革命道路,他也能在郑红卫的帮助下走上革命道路。从那天起他的心中就有了盏明灯。他觉得,自已向红卫兵组织靠近了。

郑红卫站了起来走到了吉平夫的课桌旁放下作业本时将一个纸条往吉平夫左手心一塞闪电般的向教室的门走去。吉平夫一惊,慌忙抬起头来。郑红卫回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窗外刚刚破开云层的朝阳。

吉平夫的心又扑通扑通的跳着。他慌忙抱起作业本去了办公室,然后迅速离开溜进了厕所。蹲在茅坑上时他瞅瞅四下无人打开了纸条。纸条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我喜爱你”。他的心一下提到到嗓子眼。他太惊愕了。他不能相信这是郑红卫写的。郑红卫是什么人?无产阶级的好苗子呀!他又仔细地看着,纸上的四个歪歪扭扭字的确是郑红卫的笔迹。

“叮叮……” 一长串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吉平夫慌忙将纸条折好揣进了里面棉毛裤的裤兜里。

吉平夫走出厕所时硕大的操场已四下无人。他急忙奔向教室。推开门喊了声:“报告!” 一看是教政治课的沈老师,心顿时就凉了半截,暗暗地叫了声:“糟了!”

沈老师瞪着吉平夫问:“迟到该怎么处理?”吉平夫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同学上课迟到的多了,老师处理过谁?上一节课班长还不是迟到,牟老师只说了句:“进来”班长就坐下了。这年月不旷课就是好学生。吉平夫不知道如果回答,埋着头不敢吱声。沈老师说:“罚站十分钟。”吉平夫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沈老师。昨天“小八斤”他们几个迟到你都没有处罚他们,凭什么我迟到了就要受罚?他可不敢这样问,只是在心里面这样想。

“你还不服气!我就要治治你这种的人!”沈老师说。

吉平夫知道“你这种的人!”的含意。因为沈老师有一次警告过他:“小**,你老实点!”

吉平夫始终搞不清沈老师是怎么知道他家情况的。他记得刚进校填那张入队表时沈老师还没调来。沈老师是初一十二月份才调入的,当时她还穿着呢绒大衣。

吉平夫一想起了刚进校时填的那张表心里就发悚。家庭成份:旧官僚。家庭成员:父亲,吉丹青,大华劳改农场劳教人员,现留场使用……直系亲属:爷爷吉武昌,地主,已故。……

吉平夫像被**似的埋下了头。

“大家快看!赫鲁晓夫门都没有关。” 一个男生吼叫着指着吉平夫。吉平夫本能地用手一下了挡在裤裆前,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先前吉平夫听到上课铃声时慌了手脚,只扣紧了皮带忘了扣钮扣。他刚才埋下头时腰也跟着弯了,腰这一弯裤子的前裆向外凸起,一块向里凹陷,形成了一个核挑仁形状的窟窿。

吉平夫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红到了颈根。他赶紧转过身去扣上了扣子。待他转过脸来时沈老师的目光凶狠狠的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脸一瞬间由红变成了白。

吉平夫低下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沈老师,只见沈老师嘴角上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

吉平夫心里很委曲。他问过牟老师:如果我生在工人家庭我还是我吗?牟老师说:肯定不是。他茫然了。从被沈老师骂过后,“旧官僚、劳教人员、地主。”像三座大山压在他那颗本应充满青春活力的心上。他看上去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很忧郁。

“回到坐位去!” 沈老师命令道。

吉平夫坐下后伏在了课桌上。有一半的学生也伏在了课桌上。对于这种现象沈老师是视若无睹的。她的课,只要学生不走动,不弄出声来,大家相安无事。

这是最后一节课。吉平夫昏昏沉沉熬过了四十五分钟。捱到下课,他像只兔子一下窜出了教室。身后李金彪叫着:“赫鲁晓夫!看看你的雀雀还在不在!”

下午不上课,在家准备明天支农的东西。吉平夫回到家时母亲正在看信。他看到母亲一边看一边在流泪。她走到母亲身边喊了声:“妈!”母亲吓了一跳,慌忙擦了泪水说:“去洗手吃饭。”吉平夫知道母亲不愿意他看到她流泪。母亲很坚强。父亲被抓走她没有流泪,被赶出话剧院宿舍她没有流泪,哥哥下乡走的那天她没有流泪。

吉平夫洗了手坐在母亲的对面的小板凳上。母子俩隔着一个沙炉子,沙炉子上的炒菜锅里煮着白菜和肥肉。那时,每人每月只有半斤肉票,母亲就每隔半个月买一次肉。

今天锅里的肥肉比往常多,吉平夫馋得流出了口水。母亲将几片肥肉夹在一块儿,又夹起来递进儿子的碗里,说:“你明天要下乡劳动了,今天多吃点。你下乡回来可能见不着妈妈了。”吉平夫含着一片肥肉,圆睁着大眼望着母亲。母亲又说:“医院安排我到兴城分院去,一个月回家休息一次。我不在的时候你到王奶奶家去吃饭。”

吉平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流到了肥肉上。这是什么世道呀!他埋下头,将肥肉一片一片地塞进了嘴里。

母亲五点钟就起来了。

吉平夫端着母亲递过来的面条,面条上有几片肥肉。他问:“妈!昨天晚上不是吃完了吗?”母亲说:“我留了些在碗柜里。”他并不知道,母亲舍不得吃啊!母亲吃饭时趁他不注意起身偷偷将碗里的肉搁在了碗柜的碗里。

母亲给儿子打好了背包,又帮儿子背在背上。吉平夫戴着黄军帽,穿着一身黄军装,像个军人似的。母亲把粮票和钱放进儿子上衣盒包里时说:“好好表现,争取加入红卫兵。”

吉平夫提着网兜下意识地看了看左手臂,心想,这身黄军装要是佩戴上红卫兵红袖章就好了。突然,他扯下背包递给母亲又进了里屋。出来时,母亲问他干什么?他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找笔记本。”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这个时候秋收已经完了。到农村干什么呢?吉平夫不知道。反正广阔的农村是大有作为的。

吉平夫走到校门口时就见到很多大卡车停在路上。很多同学已上了车。吉平夫正想往一辆车上爬,班长魏卫兵命令道:“316 !你上最后面的哪辆车!。”吉平夫看了一眼魏卫东,心里有所怒,嘴上却不敢言。

眼下,男生中还有一种坏风气,谁惹谁生气了就会喊谁父亲或母亲的名字,如魏卫东的父亲叫魏荣昌,他惹谁生气了谁就会朝着他喊一声“魏荣昌”以泄愤懑。后来不直接喊姓名了,改用音符代替。魏荣昌,就喊叫“262。没有人知道吉平夫父亲的名字,只知道他母亲叫施茜雪,于是便喊“316”。吉平夫从不招惹谁,因而很少有人喊他母亲的姓名或“316”。可是,正如大人们说的:“杮子按着软的捏”。魏卫东不管吉平夫惹没惹他开口闭口不喊施茜雪,就喊“316”。吉平夫愤怒,可一想到加入红卫兵要魏卫东先报就忍气吞声了。

吉平夫刚爬上最后的那那辆车,车队就浩浩荡荡出发了。

立新公社下坝大队艳阳高照,处处是山青水绿。这里有一条江叫涟江,盛产着鲢鱼。

为安全着想,防止学生下水游泳摸鱼,初三(9)班被安排在了涟江边。这也体现了学校领导对牟老师的信任。

牟老师四十岁。她数学教得好。当班主任也当得好。就连李金彪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她面前都得乖乖的,否则她就坐在李金彪家声泪俱下。李金彪的父亲没文化但有力气。吊起李金彪打,打得李金彪喊爹叫娘发誓再也不惹牟老师生气了。

下坝大队的人挑担子很特别,称为“高挑”。

“高挑”是用一根中间像扁担两头像红缨枪的半截梭标的长棍来挑东西。半截梭标高的这一头与扁担的平面形成了个L型,挑肥时将两头的尖尖戳进两只四四方方的竹筐里,手一提L型的地方便卡进了筐里。挑上肩后,筐的平面与头顶一般齐,走起路来时咔吱咔吱的响。这种高挑非常不好挑。

第二天,农民伯伯在田间教了一会儿学生便走了。

农民伯伯走后,班长魏卫东第一个试挑。他刚一上肩,身体摇晃着像个酒鬼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筐,棍、肥分了家,同学们一阵大笑,笑得他一脸难堪,一副狼狈相。接着,几个男班干轮留试挑,也是一上肩筐就翻了。李金彪装熊,把几个班干一掀,叫着:“散开!看老子的!”李金彪一抬“高挑”,肩是上了,筐翻了,肥撒了一地。谁弄翻谁将肥重新装入筐内。李金彪将“高挑”棍往地上一摔,“小八斤”慌忙帮着把筐翻正。吉平夫本能地向前跨了一步,可瞥见牟老师又缩回脚来。在牟老师面前他不能与李金彪他们这些坏学生为伍。他要通过这次劳动好好的表现自己,他还要与班长搞好关系。他和魏卫东分在一户农民家住。他认为这是牟老师的故意安排。牟老师多好啊!

前天,出门时吉平夫返回里屋是去偷母亲的粮票。他听说魏卫东偷家里的粮票换烟抽。告诉他的那个同学拿过家里的粮票给魏卫东,所以魏卫东对他好。同学要他向**保证绝不泄密,他也举起右手向**作了保证。他偷了五斤全国粮票。他本来是想利用这次劳动的机会全部给魏卫东的,可听说“高挑”很难挑,他就想在牟老师和女同学们面前逞逞能。于是便在昨晚偷偷溜出住处用两斤全国粮票请那个农户的儿子教会他了挑“高挑”。他本想上午就一展身手的。可是还没叫到他开饭时间就到了。牟老师说:“下午接着练。”大家便各自回住处拿饭盒去了。

吃饭时,魏卫东一个人沮丧着脸坐在大队部的土坎上端着饭盒正为上午的事生气。魏卫东特好强,在女同学面前就更好强了。比如,打篮球。一个女同学就是一支兴奋剂,女同学越多他的精力就越旺盛。

吉平夫看着魏卫东,突然计上心来。他走到魏卫东前面蹲下说:“卫东!我知道怎么挑了。” 魏卫东乜斜着他说:“滚滚滚!你算老几!”吉平夫没有生气,又说:“真的!你不信到那边我试给你看。”魏卫东瞪着眼质问道:“真的?”吉平夫使劲地点了一下头。“走!” 魏卫东说着站了起来。

两人来到上午练习的那块田里。吉平夫放下饭盒,一弯腰,一起身将“高挑”挑上了肩在田里走了一圈。魏卫东眼睛都看直了。吉平夫放下来后,魏卫东问他怎么这样快就掌握了要领?吉平夫答非所问:“是这样,你先运运气,……”魏卫东听完,一上肩,又翻了。吉平夫又给他指点,可魏卫东脑子像进水了老是领悟不到要领。吉平夫心里说:真笨!嘴上却仍旧耐心地教。折腾了一个小时,魏卫东终于掌握了要领。魏卫东说“平夫,你放心,我向**保证,回学校就帮你解决红卫兵的事!”

“平夫!”多么的亲切呀!从来还没有人这样称呼过吉平夫。吉平夫头皮一阵麻酥酥的感觉,脸上,手臂上也起了鸡皮疙瘩。

下午继续练习挑“高挑”。魏卫东迫不及待地说:“牟老师,我知道咋个挑了。”于是,他一弯腰,一抬手,一上肩,十平八稳地挑在了肩上。他挑着转着圈子,田地里响起了咔吱咔吱的声音。同学们一阵喝彩,魏卫东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目光在所有的女同学的脸上扫荡着。

牟老师说:“魏卫东!你教教大家。” 魏卫东放下“高挑”干咳了两声一板一眼地教起来。

接连几天都是往田里送肥。

这天下雨,不送肥。牟老师安排魏卫东去公社校总部拿宣传材料。魏卫东想找个伴,便叫上了吉平夫。

“平夫,走,和我去公社。”吉平夫头皮又是一阵麻舒舒的感觉。

两人取了宣传材料后吉平夫故意走在魏卫东身后。当他畏首畏脚地将手伸进军服里时心里又有了偷粮票时的那种惧怕,心慌得令他的手伸进盒包里又抽了出来,接着又伸进盒包里。反反复复的几次后他终于摸出粮票。“卫东,我这里有三斤全国粮票。”他说。魏卫东问:“哪来的?”吉平夫说:“我妈怕我不够吃给我的。”瞎话!可魏卫东没有这么想。

“给你。”吉平夫说。说着脸就红了。莫名其妙的,脸上,手臂上又起了鸡皮疙瘩。

魏卫东奇怪地看着吉平夫说:“给我干啥?”吉平夫说:“换烟。”魏卫东惊骇了:“你怎么知道的?”吉平夫没有回答。向**保证过的事父母都不能说。

魏卫东接过了粮票在一个小商店换了三包香烟。

立新公社处在全市最南端。这里海拔低,属热带──亚热带季风气候。虽然已是十二月末,但中午的气温也在27度左右。

学校开展了“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评比活动,学生们个个争先恐后比谁担的肥多。有的男生不但滚了一身泥巴,还滚了一身的牛粪猪屎。李金彪等人耐不住了,中午就偷偷下江洗澡。

牟老师刚刚躺下,突然听到一声“有人落水了!救命啊!”的呼声。她的第一反应是学生落水了。强烈的责任感驱使她一下子从二楼的地铺上跳起来连滚带滑滑到一层冲出农户家一边跑一边吹着哨子。她的动作的敏捷度不亚于一个接到火警的消防士兵。

涟江边,李金彪他们几个男生惊呼呐叫着对着水面指指点点。可是,没有人下水。牟老师急得吐词都不清了。她求着跟着赶到江边的几个青年农民:“兄弟,你们会水,救救我的学生!兄弟!帮帮忙,帮帮忙啊!” 可几个青年农民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愿意下水。

会游泳的人都知道,水里救人弄不好会搭上自己。

牟老师刚正在着急却听“噗” 的一声,一个人跳进了水里。女生们惊叫着,男生们屏着呼吸。

不一会儿,那个人从落水者背后搂着他的腋下游向岸来。李金彪赶紧淌着水前去接应,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落水者抬上了岸。牟老师扑过去一看不是她班里的学生,一屁股坐在了黄土上。一场虚惊导致她一身的汗。她呆坐了片刻,突然想,谁救的人?眼睛便东张西望地寻找起来,当看到了正在拧汗衫的吉平夫时一下撑了起来。

吉平夫抖着汗衫被牟老师猛然一下抓住手膀子。“吉平夫!你真是好样的!” 牟老师激动地说。牟老师的手好似两根电线联接在吉平夫的血管上,吉平夫一阵感动,头皮便有了一阵麻酥酥的感觉,脸,颈,手臂上就起了鸡皮疙瘩。牟老师以为他冷,赶紧脱了春秋衬衫披在吉平夫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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