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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角逐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签约作家 士兮    阅读次数:1831    发布时间:2020-03-23

盛夏的夜总是一片喧嚣,就像一群喝醉酒的莽夫一样,各自撕扯着自己的喉咙诉说着一件件奇闻趣事。就连月儿都为他们打起了灯笼,照亮着这明澈的舞台,任由他们在这夜里肆意胡闹。

在月色中还有一处极其安静的地方,在那,他浑身僵硬的坐着,却目光如炬的盯着湖面,激动的屏住了呼吸,好像一件大事即将发生。

突然,前面的水面打起了一圈涟漪,他瞬间绷紧了神经,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探去。要怪就怪这该死的月光吧!他暗自骂道,然后轻轻的伸出一只手去抓小腿肚,刚抓几下就急忙收回了手,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长竿,死死地盯着那越来越大的涟漪,口中慢慢的喘息着。

水中的漂浮就闪了一下然后就又一动不动,他激动了半天就知道又没戏了,这里的鱼就像受惊的鸟一样越发的聪明了,就那一下,估计饵料已经又被撕扯烂了。他看着又一次回归平静的湖面骂道:“今天真他妈的倒霉,要不是为了马上的部门评选,老子才不干呢!”

回想起来上午的事情,他又没了一点脾气。上午心里不安的他跑到局长家里喝闲茶,但是天生爱喷大话的他,一不小心又扯得无边无际。虽然他的话逗得局长夫人哈哈大笑,然而局长一直喝着茶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他不由得心里凉了半截。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他暗自问道,却也不知从何说起,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局长夫人莞尔一笑站了起来说我去给你们拿些点心吃,她刚离开,只见局长探过身子盯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局,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他有些不安的疑问道。

“呃......也没什么事,只是,你刚才说的——能不能帮我弄点?”局长迟疑了一下回答他说着。

“您是说——鲈鱼?还是山参?”他迷迷糊糊的答着,事实上他自己也忘了自己刚才到底说过什么让这老家伙这么感兴趣,他向来都是天马行空的说,也从来不去追究这些话到底可靠不可靠,无论是道听途所还是野史风情到了他这都会被添油加醋的。

“鱼,你说的小三尺的大鲈鱼,呃,怎么说呢,本来我想弄点其他的,你也知道前些日子和你嫂子闹矛盾,我老丈人那边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上次提名都没说我的事,甚至于还被旁敲侧击的批评了一顿,唉,明天孩子周末,准备一块去他那看看,你嫂子说老头子之前在南方一直爱吃大鲈鱼,可是,咱们这哪有那么大的,去饭店吧,最近风声又那么紧,也不方便,既然你说东山湖里有,能不能托人今天帮我搞一条?”局长有些为难的盯着他问道。

他有些犹豫,他完全不知道湖里会有这东西,不过,他确实在那边钓过鱼,但都是一些不大的鲫鱼,可是,回绝?那升迁的事?唉!他咬咬牙告诉自己鱼市上好歹会有的。“这没问题,下午就能给您搞来!”

局长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夫人端着一个不大的盘子一步三挪的过来了,也就把话咽了回去,轻声道:“辛苦你了。”

他怕局长再提些什么的奇怪的要求,扫了眼那盘点心。真是点——心啊!他暗自嘟囔了抠门的盘子,就站起来告辞走了。然而他没想到南市这么大的地界竟然转了一下午都买不到,怪不得局长如此为难,可是驱车去外地?他也没了辄了,问他伙计,好在他伙计告诉他东山湖里确实有,之前的成包主放养的鱼苗,好多年了,野生的应该也有,可以去碰碰运气。这他购买了一整套装备来。

想着想着他又不由自主的抓起小腿肚了,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被挠破了皮,沾上水的刹那像电打的一样。

湖边的蚊子就像一台台轰炸机从耳廓飞到身上的各处。他烦躁的骂着踢开了脚下那块蚊香盘,看着周围点上的十几块蚊香,他揣度着难道这些蚊子成精了?还是这些蚊香是他妈的假货,这么多竟然一点用都没有。倒是他被熏得头晕脑胀,听着聒噪的青蛙叫,他想着还是吃的时候心情比较好,不过看着这平静的湖面还有那郁郁葱葱的森林,不由得心头一紧,好在他是无神论者,并不担心会有什么牛鬼蛇神出来抢他的鱼竿,想到这他就静下心来。这深沉的夜里、这深沉的树林、这深沉的湖水没想到在夜幕的笼罩下挺美的,回去可以跟局里商量一下投资开发个旅游景点,什么度假酒店、避暑山庄,肯定赚钱,想着想着他就笑了起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手中的竿子被什么拉扯着,刚才一不小心被这美景带的胡思乱想去了,竟然忘了自己来着的目的了。他定了定神打开电灯瞅着,浮子早已不知去向,鱼线被绷得紧紧地,就连这结实的钓竿也累得弯下了臂膀,使劲跟水下的怪物撕扯着。有大鱼,他高兴的笑着把电灯一把夹在了树枝上,双手紧握住鱼竿就往上提,只见水下的一股怪力不停地往下拖拽着,一会往东,一会往西。他妈的,有门!还是不小的一条,跟老子比力气你还得再多活几千年。他咬着牙往后倾着身子,为了节省气力,他顺着那股怪力一会把竿子移到东面一会移到西面,可是那条鱼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臣服的主,毫不犹豫的往湖心里钻,锋利的钓钩在嘴里勾的生疼,但它又岂能将自己的未来交给这么陌生的歹徒,一丝丝鲜血顺着鱼线滑了出来,这更加助长了它逃命的勇气。

这场角逐中必定要有一个人首先选择妥协,不是他就是它,双方都拼尽了力气在撕扯着。作为中立的、羁绊双方的鱼线更是苦不堪言,拉长的身体绷得紧紧地,平日懒散的它现在是战场上具有决定意义的一把利刃,一只刃插进鱼腹;一只刃紧逼男人。明明它心里想要偷偷休闲一会,吱吱作响的骨骼和身上镌刻的正品之名警告着它也要在这场角逐中全力以赴。

他仔细看着水面上不断打起的水花,一圈圈的涟漪扩散的湖面尽是,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竟不自觉的喘起来了,大口大口的粗气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于是乎猛然深吸一口气决定跟他再拼最后一把。说到底你还只是条鱼,奶奶的,我不信你他妈还能继续蹦跶多久,他大骂了一声就把鱼竿斜着往上提,顷刻间鱼竿变成了抛物线的姿态,水下的巨力还是不忍认输,这也许是它垂死的挣扎了,刚才猛烈的水花此刻也变得稀稀疏疏,只是偶尔它翘起扇子般的尾巴扑通几下,像是一辆没了油的大奔,呜呜低鸣。

看着水面浮现出越发清晰的鱼鳞,他心里就像融开的桂花蜜,甜甜的都是快乐的味道。

那些青绿色的鱼鳞在月光的照射下明晃晃的像是一挂银盔宝甲,和着四处飞溅的水花尤是精神,可是它已经是气喘吁吁的、几乎是躺在这柔软的水床上,硕大的头颅在水上一会沉浮更是别具风情。

这场角逐终于落下了帷幕,胜利者:这个男人!

此刻,他不紧不慢地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可怜的生物,娴熟的从他的嘴里扯出鱼钩,一下子就涌出一大片血渍,锋利的钩子上不仅还残存着一丝鱼饵,似乎还倒挂着一小段鱼肠。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他妈竟然做到了,他高兴地说着,虽然这鱼才两尺见长,但那老东西一定会乐不可支的。说着就双手抠进鱼嘴,使出全身的力气提起它往网袋中送,被几番折腾的它也愤懑了,又一次的甩起了尾巴,可这毕竟是陆地,是两条腿的天下。他一个弯腰,把手往前一支就把它摔进了网袋,它滚来滚去,反复碾压着身下的一些鲫鱼和草鱼,可是无济于事,它已经成了网中之鱼,即将成为盘中之物、口上佳肴,从贪恋鱼饵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游向了那饕餮的胃口。

他扯出袋口上的一条丝线,往外一拉,袋子就回归了黑暗,无奈的它也终于暂时停止了叫嚣和胡闹,安分的陪着其他品种窃窃私语。

这回所有的任务都结束了,他弯下身子往身上打了些花露水,使劲的揉搓,然后踱步到自己的座位处收拾起一些还要的装备,转身背起来那一大袋战利品往回去的小路上走去。

这条小路并不宽广,在大树的排挤下显得更加拥堵。他背着鱼袋拿着一些装备掀开那一簇簇繁茂的枝叶很快就把那一地狼藉的蚊香甩在了身后。

小路的左边是一个略深的沟壑,或许是之前就地势低洼,被涨潮的湖水倒灌形成了一条小溪,潺潺的流水声伴随着趴窝的蛤蟆叫自然地混合成了一支交响乐。“真是青楼里拉小提琴——要啥有啥啊!”他嘟囔着,嘴角轻扬,望了望前方的路,“要不是路太窄,直接把车开河边多好,害的老子还得跑这么远的路。”

好在月亮善解人意,今晚给他开了一盏这不知道多少瓦的节能灯,不然靠着这小手电,他得跌的有多狼狈不堪,真没法想象。虽然他力气也算蛮大的,但此刻已经半夜,困倦、疲惫不由自主的占据了身体,再加上这一大袋鱼,是,本来他打算把那些小鲫鱼、草鱼、鲶鱼什么的扔了,也省的累得跟死狗一样,但想到自己辛苦一夜就带回去了一条大鲈鱼还给了那老东西,心里就酸溜溜的,这种感觉都能腌一大盘酸菜鱼了,所以果断还是发扬起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了。

突然,他身上一阵冷风吹过,汗毛都颤栗起来了,直觉告诉他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他瞪大了眼睛赶忙四处扫着,然而借着月光和手电他什么都么有发现,除了几只路边野战的蛤蟆什么都没有,事实让他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反手摸摸了身上的汗,黏兮兮的,全是那该死的鱼身上流出来的,他又骂着,今天真是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天了。

四周的树在风的吹拂下有致的摇晃着,沙沙的树叶声似乎在跟这位顾客挥手告别。他刚骂完,居然看到前面路边有一双硕大的眼睛正在盯着他,就像刚才自己盯着鱼浮的那双眼,可这双眼睛更加大、大的离谱,棕褐色的一只眼睛正好顶上手电筒的圆柱光圈。这双眼睛像他一样充斥着饥饿、愤怒,可它更加的精神,就连眼中的杀气也吓得他开始哆嗦。眼睛下方是一只撕开的裂缝穿过脸颊直达脖子,锋利的牙齿仿佛是天生就刻在脸庞,有些发黄,但绝对锋利无比。

鳄鱼!是鳄鱼!他咽了口唾沫告诉自己,“天呀!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他心里想着,“他妈的,这回真栽了,别说升迁了,骨头都得被他用来建窝了,没事还能剔剔牙缝”扫了一眼这头身材两米多的鳄鱼,他瞬间万念俱灰,暗自嘲笑了一句,不由自主的手一松装备就掉了下来。那头鳄鱼立马警觉了起来,抬起了巨大的头颅,两只大眼紧紧锁住他的大腿,准备随时发起进攻。

木然的他不知所措,虽说他也不是独生子,老家在一个小县城里,可是发生称得上危机的事却是头一回,之前的他就连被家猫挠上一下就会住院一个月,现在让他空手面对这头饥肠辘辘的巨鳄岂不是自寻死路?他两死死地盯住对方谁都没有动,这场角逐中,只要有谁先暴露自己的弱点的话,就会一败涂地,虽然现在的他已经是处于下风,但是,只要一个转身,暴露自己后背的话,那头恶魔绝对不会放过这顿可口的大餐的。“绝对不能慌,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可是腿已经不听使唤,几乎就要趴在地上,他想稳住身形,牙咬得咯咯只响,身上却使不出一丝气力,除了恐惧此刻他已所剩无几。

那头鳄鱼似乎也被他明亮的手电和凸起的后背唬住了,死尸一般地看住他,滚烫的口水缓缓的提溜在脸颊上,像是没擦干的鼻涕。而他此刻感觉自己的嗓子越发的干涩,内心多想大吼一声驱赶这耻辱的恐惧,也许运气好,还能在死之前遇到过路的人来捡一条命。可是,心都已经颤抖不已了,供血不足的状态更是势不可挡,手臂在对峙中越来越麻,不知道是疲惫还是恐惧,也许两者都有……

“咚”——鱼袋砰然坠地,没有一丝犹豫,完全是简单的自由落体运动。收袋口的绳子在坠落中断裂成了两节,空间一下子开放了起来,白花花的鳞片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扎眼,更何况那条巨大鲈鱼的头,在月光下有节奏的张着鳃,被这解放的光亮惊醒后马上又扑通起那条灰黑色的尾巴,想要一鼓作气挣脱袋子的囚禁。

他已然不知所措了,在袋子离手的刹那,就转身连滚带爬的逃窜而去。那条鳄鱼四条爪子左右挥舞着像剑一样窜了出来,直撞上鱼袋,脆弱的袋子一下子又撕开了一个大洞,一只只鲫鱼、草鱼被这庞大的身躯撞的遍地都是、各种打滚。那条鲈鱼也疯狂的用硕大的尾巴予以回击,一巴掌扇在了鳄鱼坑坑洼洼的脸上,鱼鳞都震飞了好些块,那条巨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得有些迷糊。

巨鳄向后撤了两步,看着狼狈逃窜的他,急的眼睛发红。可是,这路上躺着的满身腥味、浑身泥土的大鱼让它也无法横跨过去,它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是这条狂妄的大鱼还是那胆小狼狈的人类?它犹豫不定的摆动尾巴,不停地用爪子划着泥土,似乎想蓄足力气一口吞掉所有生物,一瞬间,在它握住泥土中坚硬的一块时,猛然向前冲去,一口含住鲈鱼的头颅,然后疯狂的旋转,活活的像是一把卯足劲的电钻,只几秒的时间,鱼头部分就被狠狠的撕了下来,整条鱼断成了两截,一时间鲜血直流,那尾巴翘了两下也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那巨鳄仰起头来,张开双唇,那夹子一样的上下颚把头骨压的咯咯直叫,复杂的液体从脸缝中喷涌而出,洒的银光闪闪的鳞片黯淡了许多,借着这皎洁的月光,它满意的继续爬向前去,慢悠悠的吞下余下的部分,那些个头略大的小鱼们也顺带成了他的腹中餐。这一顿想必是它狩猎生涯中最出色的一回,满满的猎物充斥在肚子之中的满足感才是最真实的感觉。它满意的向前瞅了瞅,那男人已经无影无踪,再看着这一地狼藉,它似乎已经没什么好继续留恋的,拖着沉重的肚子慢慢地跩回了水沟。

而他,那个在战斗中落荒而逃的男人终于在几番周转中回到了车上,连滚带爬的一路逃窜让他在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浑身上下充斥着各种荆棘留下的伤痕,汩汩的鲜血浸透了衣衫,他咬着牙告诉自己还活着,从兜里拽出钥匙点着火,驱车而去。

这场战斗终于结束——失败者:他!

驱车快进城的时候,悬着的心才安稳了下来,他看了看如霜的月色下沉睡的的世界:这里没有了趴窝直叫的蛤蟆;没有了吸血不停的蚊虫;没有了凶狠饥饿的鳄鱼,有的只是城市的安稳与孤寂,惨白的月光照映在他的脸上,越发的显得憔悴和窝囊,他静静的坐在驾驶座上,燃起了一只烟,“呵!真他妈一场噩梦,让老子赶紧醒过来,忙活了一夜,除了腿上这些蚊子发的‘奖状’,就数那个恶魔留下的伤痕了,哎呦,疼……”

 

 

(编辑: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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