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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得细雨润后生——记剪纸艺术家蔡景珍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徐守文 图\文    阅读次数:8230    发布时间:2021-01-04


蔡景珍(左)在精心指导珲春市杨泡小学剪纸教师韩双创作州运会检阅仪式用的大型满族剪纸。

 

蔡景珍(右)与珲春市关工委主任朴炳龙(左)在杨泡满族乡小学研讨儿童民族传统特色美育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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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白云缭绕,村溪流水潺潺。六月雨后,丽日初上,吉林省珲春市杨泡满族乡小学,生机勃勃,像一帧刚刚装裱完的满族剪纸——边疆山花图。

粗犷豪放的满族音乐,在操场上回荡,粉黄两色的满族少男少女,翻飞手中哗哗作响的花辊,展示着传统文化与当代文明于内心交融后的舞美。孩子们全神贯注,意气风发,一招一式,质朴纯真。仿佛骑着飞驰的骏马,让理想掠过浩瀚的草原;仿佛举着洁白的哈达,用最纯美的深情迎接远方尊贵的客人……

蔡景珍望着花一样的孩子们,走进了花园一样的教学楼,一件件往事涌上心头。

 

2

一颗种子播进大地的时候,大地会为一个梦想而感动。一颗美术的种子播进一个6岁小女孩心灵的时候,她除了心生兴趣的无声萌动,便是知行合一的小试牛刀——情不自禁地模仿。64年前的蔡景珍,她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庙岭村一个郎氏老太太一手握着剪刀,一手拿着红纸,嘴里叨念着:

四四方方一块匾,

上面扎着窟窿眼。

一年四季剪上边,

花红柳绿过新年。

小小的蔡景珍脱口而出,嬷嬷人、嬷嬷人!她哪里知道,这是有三百多年历史的满族剪纸,起源于满族原始的萨满教。让她陶醉的是满族民间剪纸的原始之趣,稚拙之美。从那一天开始,蔡景珍有了自己的小剪刀,围着郎奶奶学剪纸。她的心灵手巧,甜甜的小嘴儿,深得师傅的喜爱。翻出了皇帝赐给郎家先人的顶戴花翎、黄马褂。当然,这是郎奶奶翻出来的满族文化。譬如:努尔哈赤九兄弟挖山参发大财,招兵买马,统一女真各部,建立大金国的传说。杨泡出了清朝孝贤皇后的故事。还有乌鸦救主的野史。说到高兴处,郎奶奶会翻出祖宗传下来的嘎拉哈、红绳、口袋跟爱徒斗法。大多败在用口袋跳房子这个环节,因为她的脚步已经不那么灵活了。不过,丝毫没有影响原汁原味的满族文化传承。是传承就如春风夏雨,秋收冬藏,自然循环,以至无穷。然而,这更是教育,润物细无声的教育。老人家哪里会知道,她播下的这颗艺术种子,会长成一棵开枝散叶,广播美育种子的大树!

 

3

美,是永不衰老的,因而最有魅力。那力量,不亚于思想。蔡景珍痴迷于剪纸,不论严寒酷暑,不论插秧跑山,她的小挎包里,不忘装上剪刀彩纸。田野松林,奇花异草,朝阳晚霞,帅哥靓妹,山乡风俗,喜期佳节……都是她创作的对象。过年过节,红白喜事,南北二屯,东西两院的人就会请她剪纸,用这栩栩如生的镂空艺术装点普普通通的生活。或张扬心中美好的愿景,或寄托山水相依的哀思。小小剪刀不仅扩大了蔡景珍的艺术视野,也使她的艺术在民间,人民需要美的追求,与剪纸一样透空唯美起来。一把剪刀,名扬村里。美育,增添了她的人生乐趣,培植了她丰富的情感。因此,她每天都是快快乐乐,喜上眉梢。17岁的时候,当上了杨泡乡松林村妇女主任。

美,让蔡景珍更加自信了,由内而外发生了改变。她享受剪纸的过程,于生活中发现美,欣赏美,学习美,传承美,创造美。工作之余,她走访家家户户,追寻满族剪纸艺术的生命密码。她的剪法丰富了,掏剪、折叠剪、破剪、打毛、游剪,自然流畅。她的剪纸要素周严了,圆、方、尖、缺、线,诗化浑然。有一天,她为了向一个老奶奶学习阴阳混剪,居然夜路求教。返回时,迷了路,在深山野地里转悠了半宿。吓坏了一家人,一村子的人。

蔡景珍在剪纸中理解了自然的美,社会的美,理解了艺术美的生活,培养了自己的创造力。1990年,蔡景珍的满族剪纸崭露头角。她以珲春圈河神话故事为题材,创作了《九曲莲塘仙笛颂》大型故事剪纸。在中国“民间民俗文化艺术展”上获入选奖。19917月,应吉林省文艺家联合会特邀,组织了230幅满族剪纸进京参加“中国首届民间民俗文化艺术节”,松林村有21人的剪纸作品获入选奖。蔡景珍还为党中央领导做了现场表演,作品《人参娃》被领导微笑收藏。

 

4

剪刀,剪纸,是简洁明快的,蔡景珍因此渐渐同化。她的艺术观,人生观,价值观,渐渐趋向简约。这个简约里蕴含着高级的复杂,就像她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这辈子,我就要对剪纸犯傻了。

1992年,是蔡景珍艺术、生活巨变的节点。她被吉林省文艺家联合会授予“民间剪纸艺术家”称号。同年11月,调到乡政府工作。1998年,担任珲春市剪纸协会会长,2010年,担起了杨泡满族乡关心下一代委员会主任的担子。她此时的满族剪纸已经由一把剪刀的兴趣走向了立德树人的事业。在乡党委的支持下,她全身心投入到了关心下一代的工作,把杨泡小学作为满族剪纸、满语教育,传承传统文化的基地。为此她不远千里,来到哈尔滨大学满语系拜师学艺,多次往返珲春长春之间,请来东北师大满语中心的老师担任客座教授,培养全员老师学满语,教满语,全员学剪纸,教剪纸。充分利用内外课程资源,根据本乡实际编写出了三至六年级的满语教材,满族剪纸教材,满族八大游戏进入体育课堂。蔡景珍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行为,让周围的人触摸到了优秀的传统艺术美,能够培养人细致入微的性格美,并由此敏锐地认识世界美,从而对身边的世界作出自己的贡献。于是,一项项殊荣纷至沓来。1996年至2008年蔡景珍的剪纸作品获得州、省、国家大奖5次,组织参赛作品500余幅。获得州、省、国家荣誉称号8次。尤其需要强调的是:2007年,被吉林省授予“非物质文化遗产剪纸专项传承人”。2008年,蔡景珍参加在北京召开的第三届共和国杰出人物国庆59周年座谈会,被授予“中华脊梁杰出人物”称号。

 

5

蔡景珍并没有止步,将继承发扬民族传统文化的视角扩大到整个珲春市的城乡。社区的活动室里有她讲解满族剪纸的身影,街道报告厅里有她辅导满族剪纸爱好者的笑容,军营里有她手把手传授战士满族剪纸的展板……这是一个单亲的初中生,聪明伶俐,争强好胜。但像个坐不住的幼儿园大班娃娃,上课随时会下位。用自己的剪刀把别人剪好的作品拦腰剪断,打开手机,播放摇滚,拉起五人战队玩儿疯狂。这,并没有难倒蔡景珍,一面给他美的教育,一面给他缺失的母爱。节假日领着他到田野、树林与河流间嬉戏、剪纸,让他感受自然的美,生活的美,人生的美,让他享受到完美的精神生活带来的幸福愉悦。后来,这个各科都不要的娃用自己的小剪刀,剪出了获得省青少年剪纸一等奖的好成绩。再后来,他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自己喜爱的城市园林艺术系。临行前,还专门为他的蔡奶奶摆了两个人的升学宴。目前,珲春市城乡有11所中小学的师生叫蔡景珍“剪纸奶奶”。更令她欣慰的是,自己已经成功地培养出了心满意足的接班人——韩双。她的这个徒弟现在担起了市剪纸协会会长的重担,市里的剪纸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给州里、市里的美术老师开满族剪纸课,给学校的学生上课,给街道社区的剪纸爱好者上课,给俄罗斯、南韩、日本的友人、小朋友上课。许许多多的师生作品在市、州、省、国家大赛中折桂,也有的作品漂洋过海,将满族文化传遍四方。每当这些喜讯传来,蔡景珍的心里就会出现自己的启蒙老师和成千上万把在掏、折、破、打、游的剪刀,耳边就会响起师傅念诵的儿歌:

四四方方一块匾,

上面扎着窟窿眼。

一年四季剪上边,

花红柳绿过新年。

 

6

让我们再顺时针阅读几张蔡景珍传承传统文化,关心下一代工作的截图:

20127月,蔡景珍跟随文化部走边关慰问团去板石镇边防大队教官们兵剪纸。一剪下去,就是一个红灿灿的五角星。官兵们乐不可支,纷纷表示要寄给自己的妈妈。

20139月,凤凰卫视采访蔡景珍培养小学生师生剪纸的故事。一张张边疆红花,像孩子们的笑脸。他们说,这些红花象征着这里的人民安居乐业,这里的生活繁荣兴旺。

201612月,蔡景珍为延边州美术老师举办了为期10天的魔幻剪纸课。老师们居然能够掏剪、折叠剪、破剪、打毛、游剪,自然流畅。

2008年——2018年,每年的寒暑假,蔡景珍都要免费举办中小学生满族剪纸培训班。家长孩子慕名而来,班里人满为患。孩子在教室里剪纸,家长在外面操刀。

2015年,蔡景珍被评为珲春市关工委先进个人。

2016年,蔡景珍被评为珲春市劳动模范。

2017年,蔡景珍被州老龄委评为“最美老人”……

2019 7月,海外华裔青少年寻根之旅夏令营吉林·延边营的孩子们拨通了神剪奶奶的电话,要拜见她,要听她讲课,要看她的剪纸。

2019 7月,中央电视台地理中国摄制组加了满族剪纸大师蔡景珍的微信,请她剪东北虎……

市、州、省,中央的新闻单位都来了,都来采访中华脊梁杰出人物剪纸艺术家蔡景珍,珲春杨泡满族乡关心下一代主任蔡景珍,蔡景珍的事迹被广泛传播。

我们品味着蔡景珍这个普普通通农村妇女成长的故事,惊叹她对传统文化的挚爱,感动她对青少年成长的倾心付出。有几人知道,蔡景珍已经是一位70岁的老人?又有几人看出,蔡景珍是一位身染原位癌患者呢?

 

7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那是大诗人贺知章的诗化自然带给我们的想象美,阅读美。一生心血化剪刀,裁得细雨润后生。这是蔡景珍带给我们的生活艺术美,艺术生活美。她这样启迪我们:用美关心培养下一代,并作为义无反顾的事业,这样的人,是杰出的,这样的民族,是杰出的,这样的未来,是杰出的。

 

 

 

(编辑: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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